第51章(1 / 1)

卓不凡听了仿佛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他们杀了似的,一边吐着血一边在地上爬起,发疯似的怒喊起来。

“你们敢!那…那是我和春生的孩子,我们两情相悦,你们敢!”

他伤得也不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朝竺远扑去,师徒两人本就实力悬虚,更不用提现在他一身的伤,而竺远本就对他忿怒滔天,见他还敢出手,丝毫不留情,接住卓不凡挥来的拳头就把他的腕子折了,白骨断开,血淋淋的刺出皮肉,卓不凡咬牙忍下痛呼和泪,他绝不肯叫自己在这种时候对着竺远惨叫和哭泣。

“两情相悦?你早知自己的命被皇帝定好了,竟还敢招惹我家春生!我本还有些看得起你愿意带他私奔,可你一个废物孬货,叫他跟着你险些丢了命,我待会就传书给你的好外公,叫他速来接你下山,自此你再不许你看春生一眼,否则无论你是江无涯的外孙还是亲儿子,我必杀你!”

听到竺远要将自己赶下山,卓不凡的自尊立刻就碎了,他跪下来,抱着竺远的大腿,喊他师父,求他不要赶自己走,可竺远只是冷笑。

“横竖你两年后都要下山和永乐公主订亲,我岂能继续放你在山上,叫春生以后为你伤心得更深。”

卓不凡抬起磕头磕出血的额头,涕泗横流地摇头发誓道。

“师父,我卓不凡这一生只有春生一个妻子,我绝不会和公主成婚的,我下山就向陛下请旨求他收回婚令,求您了,师父,我和春生真早已私定终生,求您成全我们,若是春生醒来,他也不会同意的。”

竺远毫无所动,看得苗无根都有些心寒。

“卓不凡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心里很清楚,皇帝是绝不会撤回那纸婚约的,至于春生,伤心不过百日,你走后他很快就会忘了你的,情情爱爱,最是无常也无聊。”

苗无根听到竺远说出这种话,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许是因为自己一辈子都求而不得,因此他看卓不凡这孩子如此,心里已很是可怜他了,才想出声插手做和事佬,忽然竺远做了件叫他惊声叫出的大错事。

“春生会忘记我?不会的…,这世上他待我最好,他若忘了我,我……啊啊!”

听到竺远将他和春生的海誓山盟说得如此脆弱不堪,卓不凡也一下子恍惚脆弱起来,他将视线转向那在石案上躺着的人儿,还未好好看一眼,竺远突然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两指并拢刺进他的眼窝,将他的左眼珠子抠了出来。

“啊啊啊!!!”

“江无心!你疯了!”

卓不凡捂着流血的眼睛惨叫滚地,苗无根倒吸凉气惊呼大喊,连一向厌恶卓不凡的冯谢君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没了声响。

所有人只有竺远脸上挂着笑意,他两眼覆着一层淡淡血光,将手里那颗眼球一把捏爆。

“我说过,你只要再敢看他一眼,我就杀了你,你是江无涯的外孙又如何,你是江无涯又如何,杀!杀!哈哈哈!杀!”

【TBC】

第二十三章

《春生师兄》

第二十三章

现在竺远的情况反而最叫苗无根担心,他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当他发觉自己毁了卓不凡的左眼后就忽然浑身发颤,倒退数步直至脊背挨上冷硬的石壁,他呼吸得越来越快,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哮鸣,贴着洞壁滑坐在地,瞪圆眼睛看着自己手心里黏糊一片的肉浆,任苗无根如何唤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惨白地哆嗦着双唇,冒着冷汗,胡言乱语起来。

“我又…又做了亏欠大哥的事,大哥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我…无根…我该如何是好……啊!他要恨我了,他又要恨我了,为什么我只会给他添麻烦,我完了,我完了……”

苗无根才费力救治完春生,又得去看惨叫不已的卓不凡,心里更是对竺远的情况担忧不已,忙得不可开交,刚献出命蛊的苍老身子难堪此累,刚吃力起身蹒跚过去就被卓不凡一脚踢在腹部摔了回去。

“哎哟我操!一个个的力气都跟牛一样,愣着干嘛,快过来按住你哥哥!”

他捂着肚子赶紧对被竺远方才行径吓呆的冯谢君嚷道,叫他赶紧过来帮他制住地上的卓不凡,要不然那骨头折出的右手也要被卓不凡自己搞废,再接不回去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我要杀了你!”

卓不凡痛极,恨极,浑身是血地惨叫嘶吼着,状如厉鬼,凄厉可怖至极。见他如此冯谢君心里根本不痛快,反而骇然怔愣着,迟迟未能动作,直到苗无根又喊了他一声,才打起精神。

他照着苗无根的指示,扑到地上,将他这位同母异父的亲生兄弟的两腿抱住,期间还被这两条胡乱扑腾的腿踢了好几下脸。

而苗无根因害怕碰坏卓不凡被竺远折断的腕子,不敢强硬胡来,他如今不比当年在江湖上奔波时那般准备太多蛊物在身,现下带着的蛊物只有那两条小白蛇的毒是单能使人晕厥而无他害的,眼下也都已用完,只能寻别的法子来让卓不凡冷静。

可卓不凡使着不要命的疯劲乱动乱叫,叫他这身心俱疲的老前辈难以下手,一时间整个山洞里昏的昏,疯的疯,叫的叫,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我真是欠了你们这群江氏血脉的!”

苗无根恼骂着强撑起精神,低喝一声使出金蛇盘丝手,锁住了卓不凡的上身,两指并拢在他颈侧用力一点,卓不凡终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冯谢君喘气起身,头发散乱,狼狈不已,而苗无根更是呕出一口黑血,力难支身。冯谢君喊了声“师娘”,过去将人扶住,苗无根却只提醒他千万别碰到自己的血,说完便喘了几口气,又低头察看卓不凡的状况,有条不紊地为他处理起伤势来。

“师娘,你歇一歇吧。”

冯谢君看苗无根面色难看,觉得他随时就要倒下,到时候留自己一人面对这堆烂摊子可如何是好,担忧道。

苗无根听了,想笑一笑,可先干咳了两声,才又慢又轻地笑道。

“莫怕,这算什么,你师娘我可是九奇人里的毒痴无根娘娘,年轻时为你师父不知处理过多少比现在还棘手的事,有一回…咳咳,唉,真是不划算,他救我一命,我却替他擦了一辈子的烂屁股。”

他声音愈来愈累,最后倒像是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扯下身上的紫袖撕作一块块布条,拿过地上的几本竹简经书,拆作夹板,把卓不凡几处要害的断骨固定住后,叹气道。

“你哥哥的眼睛是回天无术了,但还好多是皮肉外伤,性命无虞,我也只能先如此处理一下,待你们外公过来接他走后,卓家还是侠客岛的实力,要将他这些伤养好是绰绰有余了。”

冯谢君是无所谓卓不凡结局如何的,苗无根也知他这做弟弟的并不在意听这些,可他多年来治病救人已习惯要把病人情况作一总结交代,想到此苗无根心里又是一阵自嘲。

他的师父杏林老仙待他视如己出,倾囊相授,本该用这一身技艺秉承恩师悬壶济世的善愿,最后却为江无心这枪魔夺去了许多性命,得了个毒痴的可笑丑名,他虽甘心沦落至这般地位,可每想自己使恩师和药王谷蒙羞,总是愧疚难当。

苗无根向冯谢君交代一些照顾事宜,便用最后一点力气走到竺远身边,跟他一起坐下,与他一起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少年,说道。

“算一算,自从随你逃亡后,我只用蛊术杀人,竟已快三十年没有医救过人了,今日重操旧业,倒还没将本事忘光,只是一口气忙了太多,觉得好累,倒不是医技退步,而是老了。”

苗无根将头轻轻靠在竺远身上,声音很轻。

“江无心,我们都老了,你大哥江无涯也老了,你别再胡闹了,我和他都没力气管你了,你的执着心就在我们这一代老去便罢了,何苦去扰他们这些孩子,他们爱也罢不爱也罢,想亡命天涯还是安分守己,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春生和小不凡,等两孩子醒来后,听听他们到底是如何想法,唉,你总这样,还说小不凡嗔心万般魔障开,你自己的嗔啊……”

可竺远根本没听进一个字,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恐慌与混乱中,抱着头痛哭流涕,苗无根说完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谁,忽然起身抓住苗无根的臂膀惊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