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上班,徐培因就要提前做很多准备。他终于开始自己迟来的脱敏训练,先从录音听起,然后看画面,视频一天循环几百遍。徐培因是很优秀的人才,一段时间后情绪波动还有,但至少做到可以无表情面对了。

入职那天,徐培因选了一套略保守的西装,毕竟是带点名声的空降兵,不好太高调。

他先和自己这个总监位子的上一任主人见面。

“我大你几岁,就叫你培因了。”Vivian笑得热情,“培因,你来千合的市场,以后协作最多的是这位,梁璋。他是个很好的副手,能力好、长得帅又会说话,我辛苦带了这么多年,马上交给你,都要十分不舍得了。”

徐培因之前也与Vivian打过交道,她的护短确实名不虚传,言语之间对自己的老下属相当爱护重视。

“你交代他一件事,他能想着把五件事一起捋顺做掉,事情交给他是绝对不用操心的。”Vivian眨眨眼,“那一排工位你来的时候有看吗?最扎眼的就是他,你一会儿见了一定喜欢他。”

徐培因笑笑,没有接话。

很快办公室门敲响,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探头进来:“V姐,你找我?”

Vivian笑着给他们互相介绍,他们握手。梁副总个子高,手也大,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是很会握手的人。

徐培因多看两眼。他头发打理得利落,穿着一件烫过的很整洁的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明显锻炼过的结实小臂,是一个很阳光自律的形象。

“徐总,欢迎欢迎。”

梁璋进门就对他笑,一口白牙,似乎天生嘴角就是翘着的。浓眉高鼻梁,眼睛不小,大概视力也很好,看来十分明亮。说话的语气也不过分热络,带着点讨人喜欢的礼貌客气。

徐培因在心里略作判断:不管Vivian在工作能力的描述上有没有偏颇,说他长得帅看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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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侧目 2

尽管不想承认,但徐培因在北京时常感到寂寞。

在寂寞些什么呢?他周末监工新房铺地板的时候在想,自己也太奇怪了,不会这个年纪了还要深夜在社交平台分享歌曲,然后说自己不要钱只要爱吧?在他小时候,既不缺钱也不缺爱,这么看长大真是件糟糕的事。

“妈咪,我又唔系细路仔嘞,绝对唔会后悔嘅。”

他还记得自己走之前是这样说的,上飞机前妈妈也没来送,只有陈佑泽来,也没给他什么好话。

陈佑泽对他当时男友的明面态度是很好的,说你们要幸福哦,和他讲话时又笑着用粤语说:“依家后悔仲嚟得切嘅,我去同你阿妈讲,迟啲后悔嘅话就梗系要你自己孭嘞。”反正有人听不懂,他有坏话都是当面说,那时徐培因脾气还要更大,被惹得不太高兴。

徐培因date过很多人,他享受恋爱,很难想象自己会处在一个无性也无爱的状态这么久,也想象不到都这个样子他还没有主动提离开。真该庆幸有这么一件事推帮他一把,不然靠自己他不知道还要被困多久。

他开始反刍自己的寂寞,说不定是肉体空虚。以徐培因的脑子,很快能分析出当下自己的需求,并决定尽快实践他不要未来,只要有皮肤的温度、气息的交换,不是想爱谁了,只是有体温的触感才让他能感觉安全。

如Vivian所说,他每次走进工区,最扎眼的一定是梁璋的位置。

梁璋的工位明显是在这里工作多年的状态,从灯到养生壶,桌上摆放有一些套好防尘盒的模型,甚至还有一缸小金鱼。桌子上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把公司当家了,徐培因看一眼就觉得他很能加班。

事实也如此,徐培因来千合就决定自己一定别再太拼了,结果忍到八点半走,一出门,就在楼下看见了梁璋。

他一个人靠在栏杆边上抽烟,没想到是不叫伴的类型。风吹得楼下有点冷,他也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又挽到手肘,身形笔直,显得很高大。

徐培因才发现梁璋并非天生笑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甚至有些攻击性。他抿着唇,烟夹在指尖没抽几口,显然是在走神。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徐培因看了一眼,原来是工作群的消息。那边梁璋也低下头去,脸让屏幕光照亮。

群里是吴总说感觉这张图还是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感觉,希望能再调整下。

梁璋:可以的,那就辛苦吴总,我们再沟通一下,确定好了怪的点再往下推[加油]

他在群里十分有耐心地跟吴总的车轱辘话语音信息纠缠,看来十分好脾气。不过徐培因抬头看本人,手机屏幕灭掉的那刻,他舌头明显在右腮顶了一下,看着是按耐不住的烦躁。

徐培因忍不住叫他:“梁璋。”

梁璋很快抬头,目光迅速锁定到他的位置:“徐总,什么时候下来的?我都没看见。”他脸上一下换上春暖花开的笑,把烟头碾灭了,向他招手。

“刚准备走呢,你还不下班?”徐培因走近了,跟他说话就要仰一点脸,“看你穿这么少还在下面吹冷风,也不怕冻感冒。”

梁璋把袖子放下来,说自己身体比较好,很少生病。“马上就走了,抽支烟,蹭个打车报销。”他这么说。

“你说的有道理,”徐培因朝他伸手,“我也该蹭一下报销。再来一支?”

梁璋明显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对方有这种回应。他不冷脸时表情看着就有些可欺,被点名后有些慌乱地从身上摸烟盒。

徐培因忍不住笑,说:“哎呀,没有就算了。”

“有的有的。”梁璋总算摸出了一支烟,递给他。

正巧有风刮来,徐培因接过烟,顺口抱怨:“风好大。”

梁璋露出一口整齐的牙,从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语调很得意似的。“没事儿,防风打火机。”他低一点头,俯身靠近,一手举着火,一手挡在徐培因面前,照亮了两个人。

“不是防风吗?怎么还要挡着。”

“火儿防风,人又不防。”梁璋很快给自己也又点了一支,叼在嘴边,“那么大风不是把人脸刮得疼嘛。”

感情经历丰富的人会有一种雷达,大概能从一个人看你的眼神里判断出你们接下来上床的可能性,徐培因很快就在梁璋眼里确认了可能性很高,取决于徐培因想不想。

要这样做吗?他本来规划好,要以自己的需求为第一,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犹豫。

“拍张合影吧!”

徐培因看到镜头时发觉自己忽略掉了一个脱敏项目,他想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录像了,但居然没想过要连镜头一起提防。

他不知道要不要糊弄躲过去,正在想,一只很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