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从卫疏星与贺玉舟近日的相处来看……似乎并非过不下去啊。

*

午休的时间很短,贺玉舟只打算小憩半个时辰。

甫一有了点儿睡意,他便觉得?被窝里骤然?灌进冷风,睁眸一瞧,原来是卫疏星双手双脚地爬上床,掀了他的被子。

“圆圆?你做什么?”贺玉舟惊讶道。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便从姥姥那?儿过来了。”卫疏星坦诚地答话。

太阳很少打西边出来,却不是毫无可能?,偶尔,卫疏星有需求的时候,会主?动和他亲热。

贺玉舟笑了笑,揽着?女郎躺下,任她将腿架在自己腰上:“好突然?,我以为我要独自午休了。”

“贺大人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别,我欢迎你的,你快躺好吧。”

贺玉舟勒住卫疏星的腰,生怕她真要蝴蝶一般飞走。

夫妻俩紧紧地抱住彼此,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连窗外风拂花丛的动静都能?听见?。

这样安静,最适合重温旧事,因而花园里的风波便被卫疏星捞起来。贺琼那?样恐怖骇人,实在很难在短时间内,抹平他带来的阴影。

卫疏星枕着?丈夫的胳膊,喉咙里呜呜喳喳地闹了几声,像在撒娇,像在哭,又像是小孩子牙疼。

总之她声音一落,便没好气地往贺玉舟小腿上踹了踹:“都怪你,来的那?么晚!”

贺玉舟断案素来公正,既不给人泼脏水,也从来无人冤枉他。

结果今日,他正搂着?喜欢的姑娘、泛着?欢喜幸福呢,一盆脏水就结结实实落下来。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你还跟我顶嘴!万一你弟弟那?混账轻薄了我,更甚是把我杀了,你是不是就不顶嘴了!”

久违的委屈,一股劲地往贺玉舟心里钻,他极为无奈地按住卫疏星,免得?她到处乱踹,把他踹出毛病来:“你打我的嘴。”

“嘴给你打歪!”卫疏星真就是一巴掌挥下来,闷响一声,不过她悠着?劲儿,半分痛感都没有的。

气撒完了,卫小姐便没事人似的,嘟嘟囔囔钻进丈夫怀里,额头抵住他柔软的胸肌,犁地似的用?力怼了怼:“我要睡了!”

胸口闷闷的发疼,贺玉舟却只感到幸福。

闭眼的一瞬,他猛然?想到今日贺玉心的建议,为此慌乱,再也睡不着?了。

“圆圆……”贺玉舟不安地碰了碰卫疏星脸蛋,目光飘忽,“我想问你,如果你我没有婚约,你,会选什么样的夫婿?”

卫疏星眨巴眨巴眼,居然?真的思索起来:

“要英俊体贴、忠贞不二的;最好能?入赘;年纪要比我大,三四岁便成,这个岁数的男人会疼人……”

话至此处,卫疏星忽的“噗嗤”笑了一声,乐呵呵道:“哎呀,贺大人已经?是奔三的老男人啦!”

贺玉舟:“……”

他摸摸自己脸,再探进衣摆碰了碰腹肌与胸口,风华正茂、青春繁盛,他老在何处啊?

再看看身侧只有十?八岁的女郎,贺玉舟的眼皮跳了跳……

她不会真的嫌他岁数大吧?

第57章 迎月渡水(1) 老夫少妻。

已经奔三的老男人这几个字便在贺玉舟心中脑中萦绕徘徊, 令他额角生了层薄薄的汗。

老夫少妻之间,年龄是极致命的事。一人已过而立,另一人还是青春正盛;一人年过半百, 另一个人还在鼎盛之年;你鬓生华发?了,对方却还容颜姣好。

……等会儿。

贺玉舟咬了咬下唇,他和卫疏星才差六岁, 怎么就是老夫少妻了?

他深感自己的荒唐, 居然真的思索起妻子?口中的“老”字, 甚至为此烦心焦躁。

他对此很不服气, 又?因这份焦虑来得汹涌,未能即刻散去,逼得他不得不撑起身体, 侧着躯体质问:“我老吗?卫疏星。”

丈夫极少唤自己的全名, 卫疏星用手指头都能猜到他急了眼?,她?却不紧不慢,竖起四?根手指:

“你今年二十四?,添个零头, 可不就是三十岁,哪里不老?”

贺玉舟一默,瞳孔竟放大一圈:“谁家?像你这样添零头?杨师傅教你的?还是姥姥?你这个样子?,如何?接你家?的生意。”

“贺大人原来也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呀。”

卫疏星将脸埋进被子?里, 只露水灵灵的杏眸在外:“我随便说说, 你还急眼?了?”

“……我急了吗?”

贺玉舟哽了哽, 忽发?觉自己的耳根泛着热意,遂背对着妻子?重重躺下:“快睡觉。睡醒后,你还得做功课。”

“好好好,你没有着急, 是小人头晕眼?花,看错啦。”卫疏星戳了戳丈夫的后腰,闭眼?睡去。

就快要入夏,是以贺玉舟没有急,他只是觉得这屋里热,才生了汗、红了耳,他也不是因为心事重重而辗转反侧,而是身边睡着心上人,实在难免。

全天下的借口都被他找完,睡意竟也没有了,贺玉舟又?在床上睁了一刻钟的眼?,终于起身下地。

还不到去枢鉴司的时?辰,贺玉舟不急着更衣,只瞪着双眸往镜子?前?坐定,将脸庞一寸寸地贴近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