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住我家呀?”卫疏星眨巴眨巴眼,“外头的闲话都说你入赘了。”
其实?上并没有?多少闲话,至少卫疏星一句都没听?见,这都是她所编造的。
“嗯,还住你家。我住东院。叨扰不到大小姐的。”贺玉舟伸手取过案上的果盘,放在腿上,“我剥瓜子给你吃,剥一大把,你一口气?吃了,很香的。”
他晓得卫疏星喜欢这样吃瓜子,而卫疏星也嫣然一笑,坐得离他近了些。
*
四月初。
那日之后,贺家舅舅与贺墨言真的没有?在贺府多留。
贺墨言走得痛快,不哭,也不留恋,倒是贺家舅舅垂足顿胸,痛斥亲缘淡漠。
从御膳房请来?的李大厨回?宫已?有?好几日,万幸卫家的厨子学到她的手艺,贺玉舟也刻苦钻研过,才不至于叫卫疏星饿出?毛病。
天气?愈发暖,眼瞅着夏天是要来?了,卫疏星不怕热,因而夏天是她极钟爱的时节,吃冰碗冰娘,用勺子挖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口,都是她年?年?盼望的事。
若她的老师杨师傅没有?入京,便是喜上加喜。
杨师傅是宫中观t?文殿退下来?的学士,博学多识、脾气?古板。二十多年?未入京城,裕京风貌大变,连龙椅上坐着的人都变了。
他在卫府住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问卫疏星的功课。
卫疏星只有?算术抓得最紧,因为她是要继承家业的人,不能?连账都算不懂,至于旁的学问,着实?耽搁太久。
是以贺玉舟一回?来?,便望见卫疏星在院中仰起脖子干嚎,脖子都憋红了。
他自是心急如焚,忙将女?郎搂进?怀里?哄:“圆圆,怎么了?怎么了?”
卫疏星撇着嘴,可怜兮兮的:“姥姥说我没好好温习功课,要打我屁股……”
嗯?贺玉舟顿了顿,禁不住笑出?声来?:“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姥姥还说这种话?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什么功课,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我没哭!谁哭了,你要睁着眼睛说话。”
卫疏星的确一滴眼泪没流,只是干嚎,嚎得痛快了,心里?的羞愤就没有?了:“是一些晦涩的古文绮罗,你把我桌上的书拿来?,笔墨也拿来?。”
绮罗领了命,匆匆去取东西来?。
庭院里?暖风徐徐,卫疏星鬓边的发丝被吹散了,她扬手整理时,无意将头抬了抬,瞥见贺玉舟光洁如玉的侧颜。
女?郎吞了吞口水,掌心发痒。
好想,真的好想……
卫疏星闭了闭眼,她忍不住了,手已?经不受控制。
“哈!打你屁股!”
啪的一声,贺玉舟后腰往下的位置骤然发痛……他的屁股挨了狠狠一巴掌!
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故意使坏的女?郎已?大笑着跑远,还要扭头笑话他:
“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贺玉舟咬牙,耳根泛出?灼热的温度,拔腿追赶。
他要让她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追上。
第51章 吞花卧酒(6) “《合欢宗纪事》?卫……
卫疏星牟足了劲儿, 眼看就要逃出院子?,贺玉舟却迈着长腿飞奔过来,高山一样拦在她跟前。
见势不妙, 她又往侧面遛。
奈何贺玉舟极为难缠,他也?不伸手,就只如影而行?, 不出片刻, 便将?卫疏星逼到?墙角:“好玩吗?”
掌心还?是热的, 卫疏星蜷缩了下手指, 打贺玉舟屁股好玩,看他窘迫羞恼的神色也?好玩,可是此刻困在了墙角, 却是结结实实的不好玩。
她缩起手臂脖颈, 可怜巴巴地蹲下,细声?细气道:“圆圆轻轻打了你一巴掌而已?,静川哥哥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轻轻?”贺玉舟不以为然, 那一巴掌哪里轻,他咬着唇笑了笑,“我心眼小,小气,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人站着, 一人蹲着, 本就有差距的身形愈发?悬殊,卫疏星全然被男人高大的影子?笼罩。
她没在黑暗里,水灵灵的眸子?扑闪扑闪,期望能搏得?一个逃走的机会:“贺玉舟, 静川哥哥,哥哥……”
有多久不曾被她撒过娇了?贺玉舟算了算,却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算清。
可他想听她娇娇的腔调,想听她软着嗓子?、迂回着来唤自己……
贺玉舟轻咳一声?,终究没能说出“你唤我‘夫君’我便不计较”的话,这话过于无耻轻浮,他说不出口。
“那你想怎么办嘛!”卫疏星跳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急道,“我就是打了,有本事?你打回来!”
贺玉舟的瞳孔猛然一颤。
女?郎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话,再看对方震惊的神情,竟禁不住哭丧着脸,秀美的五官蹙作一团:“你不会真想打我屁股吧……你、你……呜哇!”
头一仰,卫疏星又开?始干嚎,只三?两声?,半张脸便红透了。
听着这哭声?,贺玉舟活像被启动了什么机关,将?面上的冷色猛然一抛。
他急三?火四的,好像也?要跳起来了:“好好好,不打不打,谁说要打你?谁敢打你?圆圆,不哭了,不哭了。”
卫疏星怎会哭,她拿手的把戏不是哭,是像这样干嚎而已?,一听此事?已?了,她心中顿时痛快,手腕悄咪咪一挥:“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