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个员工死掉,应该就轮到她了吧?不过比起杀人这样麻烦的事情,她更乐意选择轻松的办法,观察那名员工的所作所为。
原来是在正常工作范围之外,帮助酒馆将一瓶昂贵的酒推销出去,她明白了,不能只专注固定的工作,她的价值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但山千十来岁,来往的客人多会把她当小孩对待,随意打断她的话,眼神轻佻,根本不放在眼里。
就在她恼怒时,看到这样的场景。
那是下着暴雨的夜晚,酒馆中人满为患,闹腾得最厉害的是佣兵们,普通客人都离这群杀人如麻的残忍佣兵们远远的。
一名年轻的女人端着酒从吧台离开时,被群说话的佣兵挡住去路,她心情很不好,冷冰冰地说:“借过!”
佣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开一条路,待女人走后继续闲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山千大为惊奇,为什么早晨还直接将不长眼的客人打死的佣兵,现在居然会乖乖让路?
她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因为大雨而被迫留在小镇的外乡人,是个学生,总之不可能有威慑住佣兵们的东西。
山千花了几天时间观察佣兵们,渐渐了解与之有关的一切。
佣兵们自负又嚣张,觉得附近没人不认识自己。佣兵们还认为,这座开在秩序混乱的小镇的酒馆,背后有着神秘的力量,否则不可能撑得住场面,哪怕老板简单,也定然背靠强大的势力。
酒馆的老板总是沉默,遇到客人主动询问才会态度和煦些,也许能打败她,但她后面的靠山呢?还是要与总在此地寻欢作乐的佣兵们作对?这座酒馆简直和旅商没差别。
然而山千知道,酒馆是老板迫于生计开的,她沉默不是高深,是既不想和残忍的佣兵多打交道,又瞧不上那些穷得叮当响的酒鬼。
这让她明白一个新的规矩,即人们戴着对环境判断与强弱之人各阶印象的枷锁。
人们以自己的眼界看待世界,小孩应该有怎样的表现,老师应该说怎样的话,什么样的地方存在什么样的人,弱者如何表现,强者有哪些特征……诸如此类。
明白这点后,山千毫不犹豫地跳出规矩,她承认她也曾在这样的规矩中生活。
她放弃酒馆员工表示贴心的语气词,放弃表示自己是好人的笑容,放弃细致入微的解答;她抬起头,面无表情正视着客人,于是哪怕是佣兵也会盯着她的眼神说话;她用三言两语给出神秘的提示,有关这座酒馆或是她自己,于是客人们会耐心地听她说完话,而后欣然买下她推荐的物品。
来到黑木场的头天夜里,山千在饭店吃饭,等待上菜的间隙观察店中客人,发现一条改变她所有行为的规矩。
穿着考究谈论商务订单的人、愁眉苦脸抱怨工钱太少的职员、刚收工浑身脏兮兮的工人……饭店中,容纳看似不同阶级地位的人。
事实上,他们地位相等。
地母圣殿万人之上的圣子不会同边境流浪的乞丐见面,因为地位不同,天壤之别。社会中,金钱与权力将人分为不同的等级,有人光鲜亮丽,有人衣衫褴褛,而圣子看来,这些人的社会地位相等。
山千明白,出现在她眼前的,必然与她社会地位相同;哪怕圣子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行更换,她眼前之人更没有必须存在性。
既然相等,又非独特,她必然能够取而代之,就算圣子站在她的面前,也是这份道理。
后来出现的九狓连机等人加深她所发现的规矩,印象枷锁的规矩给她们判断情况的方法与条件,当她无视规矩,便被现有规矩识别为最高危险项。
印象枷锁的规矩反馈给她们的信息是,她很特殊、神秘?该害怕或迟疑,如果要反抗最高危险项,就要做出最大损失准备。
山千只要让人知道,没有人承担得起反抗她的损失。
她动身向外走:“去之也商行,凌晨宣告商行易主。”
“是,大人。”
连机注视着山千的背影,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人,不过她肯定,这个人日后的成就难以想象。
“什么?之也商行新会长?”庄显林一下子站起来,皱着眉头,“叙之遥呢?”
助理沉声道:“商行对外给出的理由是意外死亡,但这事任谁都想得明白其中的门道,新会长不是善茬。”
庄显林拿起那封措辞正式的通知,新会长名为山千,之前拍卖会上跟在叙之遥身后的旅商,这才多久就踩在叙之遥的头上,是个善茬才怪!
“通知中说一切照旧,如果有人不满意可以亲自去会谈。商行内比较平静,倒是有几个合作商不满意,这几天陆陆续续去了好几人,”助理顿了顿,“只有一个活着回来,有些精神失常,把公司所有事交给二把手叮嘱对新会长要忠诚后就进医院养病去了。”
庄显林冷哼一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以为死个叙之遥就能在灵無区兴风作浪?这会儿作得多狂,日后摔得更惨!”
助理附和道:“她应该是进化师,用暴力得到之也商行,却不知做生意的门道多着呢,这种态度,谁愿意和她合作,更别说进化师还有更强的呢。”
“咱们有几个项目在与之也商行合作的吧?”庄显林慢条斯理地饮茶,“教教她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是。”
第12章 这么年轻?
“领结、手帕、钢笔……新皮鞋真漂亮!”
陆疏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随后掸了掸衣服,张开双臂转了圈,确定没有丝毫问题,拿起公文包离开办公室。
“陆经理,车已经备好,我们将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商行总部。”秘书等在门外,看见她立刻报告。
“走吧。”
陆疏扬着下巴,精神奕奕,神气十足。
她在之也商行工作四年,看不惯顶头上司很久了,奈何人微言轻只能忍耐着。
这次新会长上任,顶头上司居然跑去闹事,呵,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跟谁赚钱不是赚,还真想着卖命?那就去把命赔掉吧。
不过这样一来,新会长任命她为总经理,掌握实权,她总算是熬出头。
陆疏眼中迸射着精明的光芒,她可要抓住机会,在新会长掌管的新商行里成为元老,日后的好处只多不少。
“陆经理,您来得真早。”会长助理温声道。
“如果会长正在忙,我可以到时间再进去。”
“会长吩咐过,您来之后随时可以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