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动,我来帮您搬吧。”
郭婆婆停住脚,连连点头:“谢谢你啊,小妹妹还真的是个善心的姑娘,以后有福报的。”
福报?以后再说吧,她这是替某些人赎罪,两个王八蛋。
她搬着米糊出来后,郭婆婆赶紧拉了个小凳子出来让她坐着,“我家陈厉走之前也跟我说他有你这个特别好的朋友,说你来了让我一定做蛋烘糕给你吃。妹妹你先做着,忙完了这一阵,留我家吃饭。家里没个人,我都没做什么菜,正好你来了,我家锅就不至于太冷。”陈厉走后成了孤寡老人的锅婆婆连看温隐的眼光都是炙热的,温隐忽然想起了奶奶,如果她还在的话,这个年也定是儿孙环绕的。
她不免同情起眼前这个独居的老人。
“梅花糕五块钱哈。”郭婆婆伸手欲去接对面递过来的十块钱,一只纤细白生的手却抢先一步,温隐把钱放进下面的纸盒子里,又迅速找补了五块钱。
“我坐着无聊,您忙您的,我来替您收钱,这样快些。”
郭婆婆双眼含笑,连连说好。
大街上人流如织,在不起眼的这个角落里,一老一少,尤为默契。
大年初三的时候,温隐的QQ闪了闪,对话框里是陈厉发来的消息:“温隐,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她叉掉对话框,关掉电脑,他来了,那她就没有必要再去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弟弟不小心扯了桌布,上面的酱油醋各种配菜洒了一地,没法子,只能她出去跑一趟。
走出楼道,寒冷的风让温隐忍不住瑟缩,刚抬头远远的就瞧见大院门口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认识多年,她再熟悉不过。
她没理会,也不管他在那儿站了多久,想干嘛。出门直接右转,朝着超市走去。
看见她出来,楚修南动了动,见她没为自己停留一刻,脸上难掩失落。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默默跟着,不快也不慢。
来到超市,她自顾自选好了该买的东西,结账时他摸出卡想要付钱,反被她一把推开,递过去现金,拿了零钱转身就走,留着他在原地。
他随手拿起柜台一盒巧克力递过去,大妈看在眼里扫过码说:“哄哄吧,现在小姑娘就爱发脾气,冷着来能理你就怪了。”
要是哄两句能好,那就好了。
他这种骄傲的性格,被她刺激的发疯,还是会忍不住来找她。
他知道她的处境,她发烧他知道,她从楼梯上滚下来他也知道,心里难受的要死,无数次,他故意停下来等她,只要开一次口,就算她冷着脸扯一扯他袖子,他可以随时叫停,他表态,没有人会惹她。
而她怎么可以这么倔,到学期结束,硬生生没向他开过一次口。
就好像十几年记忆能够被她瞬间抹掉,理智到冷血,把他抛向云端又踩进地狱。
冷眼旁观这一个月,她受得了,他都快受不了。
他主动找过来就已经低头了,她还想怎么样?
冷情的人。
天空飘起了细雪。
眼看着她快到家了,他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拦住她,低着头看着她埋在围巾里的,略有委屈的问道:“过年了,一句问候都没有吗。”去年来她家,冷言冷语两句话,现在也冷语也没了。
她终于停了下来,缓缓开口:“我去看过陈厉外婆,她的腿跛了,往后都这样了。”
“所以呢?”
“去给她道歉。”还是这样,楚修南咬着牙,这么久了她还不忘!
煎熬之下,他尝试开口,“如果我去的话......我们是不是......”
女生冷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楚修南也不必再自欺欺人,说话也恶声恶气,“你自身难保还管别人,跛了就跛了,又不是死了,本来就活不了几年,大不了我去把她摊子上东西全买了,赚了钱,她跛了也高兴。”楚修南自以为这已经是让步了,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对温隐已经是极大的委曲求全,怎么可能让他去给一个小摊贩弯腰道歉。
他特地跑过来给她台阶下,她却看都不带看的。
温隐见他这副样子,知道无望,直接绕过他离开。
楚修南一把拉住她,焦急的问:“别想别人了,快开学了,你有想过你怎么办?”楚修南不明白,她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吗?煎熬成这样,还在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明明那个混混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还能去时常探望他的外婆,怎么对自己就弃如敝履。他到底那点不如那个陈厉!
39 酸雨
“不关你的事。”她抬起头,眼里平静无波,像是已经麻木,又像是彻底看透。
短短几个字就像千根针扎在了楚修南的身上,她的行为等同自虐,他又何尝不是?楚修南松开手,干涩的嗓子里缓缓吐出那个字:“好。”
两人擦肩而过,看着她渐行渐远,楚修南攥紧了拳头,不知不觉竟然攥出了丝丝血迹。
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她能在绝境里能坚持到几时。
冬去春来,槐花树发了第一缕芽的时候,温隐正好开学。拎着双肩包出门时,她特意瞅了瞅院子中间的大树,那片叶子竟奇迹的挺了一个冬天也没有落。
因为c市补习问题上了新闻,今年高三并没有提前开学,在其他奋斗冲刺学生骂骂咧咧十分起劲,温隐却格外感激举报的人,让她舒服的渡过了一个月。
温隐踏入学校大门时,凉风嗖嗖穿过,她一抬眼,好像看见的是地狱和坟场,“这是最后几个月了。”她只能不停的这样安慰着自己,很快就会过去了,会有新的生活。
“哟,好久不见。”温隐刚坐下赵蓓丝就像鬼魂一样缠了过来,她的嘴唇鲜红,真的像极了电影里索命的厉鬼,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莫名其妙索上了命。
“这一个月没见着你,我可想你了。”尖锐的指甲轻轻摩挲上温隐的胳膊,又出其不意的狠狠压了下去,温隐吃痛往后面一缩,赵蓓丝立刻像被轻易满足的孩子一样笑出了声。
许是长期凌虐一个人让她产生了莫名的快感和满足欲,她可是无比珍惜这剩下的几个月。
上课铃响,赵蓓丝笑着拍拍温隐的脸转身离去。
温隐无力的趴在桌上,喃喃念着:“还有那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