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南,温隐。”

刚迈进餐厅,林月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牵着温隐,一脸慈爱的嘘寒问暖:“哎呦这孩子,许久不见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修南没有照顾好你啊。”

温隐垂眸摇头,声色温吞:“没有,他挺好的。”

林月瞥向楚修南一眼,嗔道:“真是,我这儿子没用,现在才把你带过来,一点规矩也不懂。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家苛待儿媳呢,你这有了孩子啊,万事都得注意,什么不懂的,妈是过来人,问我,可别指望这没出息的。”

楚修南在旁心情不错,跟自己亲妈互怼,“没那么损自己儿子的,把我说得跟傻子一样。”

楚卢坐于主位,看见人来了眼皮都没掀一下。

温隐看着一桌之隔的男人,喉头也发不出来任何唤称呼的音调,毕竟是曾经派人要置她于死地,心里完全没波澜是不可能的。

好像楚卢也并不介意她叫不叫,打心底里,他也从没当她是儿媳,什么时候要是离了婚,对他对楚家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菜肴陆陆续续上桌,林月特地盛了一碗鸡汤置于她面前,里面加了不少对孕妇有益的中药材。可面对益气滋补的汤品,温隐却是蹙了蹙眉头,楚修南看见后扭头对佣人吩咐换一碗汤品,随即解释道:“她有点害喜。”

“哦。”林月一副理解的模样,“我当初怀他的时候也是,可折腾人呢,都说是男孩,果不其然,就是个小子。”她又满眼关切地看向她:“难不难受啊,有什么能吃得下的?我吩咐人去做。”

温隐主动吃了一点食物,笑道:“还好。”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地楚卢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儿子。一顿饭,他还没吃几口,尽顾着照顾身旁的女人,冷哼了哼,轻咳一声,“男人成家是好事。”说着,目光不经意瞟过正在用餐的女人,“既然嫁进来了,就好生过日子吧。怀孕了不要瞎折腾了,你们两个搬到这里来住吧。”

“是啊。”林月在旁帮腔:“不如搬到这里来住吧,家里面佣人多,有人照料,温隐身子弱,万一突发有什么事,我们鞭长莫及,多令人担忧啊。”

不等温隐反应,楚修南放下筷子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我那里也不缺人。再说了,你们不是也派了人过去,哪里会有你们鞭长莫及的事。”

父子对视,楚卢面色不太好,儿子与他们一直不太亲,让他们夫妻俩过来住,一方面怕温隐作妖,另一方面,年纪到了,谁愿意跟唯一的儿子一辈子冷冰冰的。

等孩子生下来,三代同堂,再怎么着,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坏。

“过来住是委屈你们了?”

楚修南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只是这环境跳来跳去不太好。而且,这个地方风水好像对我不太好,之前住着总不太舒服。”

楚卢自然知道他暗指的是哪件事,面色更差了。

还是温隐出来给了台阶,打了圆场:“我们习惯住在那里了,换来换去的确实不太好。不过我跟修南也说了,空时就回来小住,毕竟我们两个还年轻,肯定是有事需要跟您二老商量的。”

有了温隐打太极,餐桌上场面也没那么僵了。

“别夹了,我吃不下了。”

她碗里的菜全是他夹的,温隐低声摇摇头,实在是吃不下了。

林月看得眉眼弯弯:“看给修南乐的,一年都不见得那么带笑的。”不忘暗地里悄悄戳了戳老公,让他餐桌上别那么晦气,对于这个儿子,如今这样是最好的局面,至少可以等着抱孙子了,再把关系搞僵,到时候又得气着。

221笑忘书

晚餐过后,温隐回房休息,楚修南则被楚卢叫进了书房。

知道他们今天过来,林月特地吩咐佣人把楚修南之前的卧室又布置一遍,又点了安神的熏香,两人晚上顺势在这里歇下。

时间快到九点的时候,楚修南推门进来。正在看书的温隐抬眸看了看他,问道:“你跟你爸聊了快两个小时,说什么呢?”

她有点担心父子俩会因为她大吵一架。

楚修南笑笑,表情轻松:“我跟他在书房大多只聊公事,没什么,只是聊聊楚家内部资产的问题,他这个人,一颗贪婪的野心停不下来的,拿到了总想要更多。”

他那个“可怜”的堂哥,折腾多年总算折腾不住了。二伯也看开了,这么多年明争暗斗,眼看大房与三房联手挤兑,儿子也不堪大用,自知夺权无望后,估计也是想到了自己大哥的下场,楚新选择了更好的一条路。退休已经板上钉钉,盛古内部权力“和平”交接,等尘埃落定,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人员清算,难免动荡,哪些该留,哪些不该留也是个问题。

这种波云诡谲的局面,没点手段是压不下来的。楚修南在日初所做的一系列改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手腕够铁,镇得住董事会。家族掌权人不好做,楚新是个人物,但基因没有遗传好,就算楚修鸣能顺利接手,以他的能力,迟早也会被老狐狸们吃得渣都不剩,平庸之辈生在这种家族,也是一种残忍。

深夜,楚修南从浴室洗漱出来,温隐还没有睡。她侧躺在床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一抬头,入目的就是男人刚冲洗过仅围着一条浴巾的身体。这个年纪,正是腹肌紧实,身材正好的时候,他又生得好,方方面面,从初中起就有女生围追堵截,一张清冷感的俊脸貌似从来没有尴尬期。以前从小到大看多了没觉得有什么,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一时看晃了神,心弦荡了荡。

注意到女人的眼神,楚修南故意擦了擦身体,冲着她调笑道:“现在不行,好像得4个月以后吧。”

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的温隐,当即耳尖泛红,一把背过身去怒声嚷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来是被他猜中了。

楚修南舒心的笑了笑,爬上床后抱着她故意凑近耳语道:“你呀,就是在逃避,有种种的原因,总是不敢面对我们俩的感情。说实话,你对我还是挺满意的不是吗?”

“没有。”女人嘴硬反驳。

“撒谎。”他笑:“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就算不记得我,你也很喜欢抱着我,没事就趴在我身上,有时候还会管我叫哥哥,嘴上叫哥哥,手上却喜欢乱摸。非要掀我衣服看看有什么不同,我能怎么办?只能任你上下其手呗,别说,还挺舒服的。”

温隐耳尖更红了,气急败坏去捂他嘴,“你胡说,你编的,莫名其妙叫什么哥哥,你才大我几个月?明明是你不要脸,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啊。”

按下女人的手,连声哄道:“好好好,是我不要脸,是我喜欢抱着你,是我乱摸。”

她推他,“你过去一点。”

“不要,多抱一会,现在的感觉挺好,以后你也要多抱抱我才是......叫哥哥?”

“滚。”

过了一个月,到了温隐产检的日子。

他们去的私人妇产医院,是楚家的产业,听说楚二太太就是在这里给丈夫的小情人堕了胎。因为是私立的缘故,环境设施和医疗条件都是最好的,人流量小,在支付完高昂的费用后,整个孕期产妇都能在此得到最好的服务,生完孩子也能在这里接受无微不至的月子护理,是不少有钱人生孩子的首选。

产检很顺利,医生指着B超上的胚胎道着恭喜,孩子十分健康。

本来温隐还有点担心,怀孕那段时间她精神状态加身体状态都不太行,貌似还有点酗酒。医生宽慰她,胚胎的质量主要看父亲精子的质量,精子弱胚胎才会弱,换言之,孩子父亲精子质量好。

楚修南在旁莫名得意笑了笑,恼得温隐偷偷掐了他一下。

回到车上,楚修南先给温隐系好了安全带,才拿出刚刚照得B超,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这个才3个月大的小小一团的胚胎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居然真的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