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道:“侧妃娘娘!你若是不想为我招来祸事,就快些回去。”

沈千兰扑了个空,眨着水汪汪的泪眼道:“他们都说谢亨这回在东都惹了祸,圣上不会立他了,我还回去干什么?言轻,不如……我以后就跟着你吧!”

“你就算不想再跟着永王,也不能跟着我!我已经有妻子了!”商沉吓得不轻,烦躁地一拂衣袖,朝花园门口的两名侍卫做了个手势,后者便小跑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请侧妃娘娘回偏院,”商沉摆摆手道,“等明日……派人送她上船,回青州去。”

“我不回去!”沈千兰哭起来,“言轻,我没想到……连你也这样对我!我不能当上皇后,你嫌我是累赘了?”

“你能不能当上皇后是你自己的事,我从未逼过你,”商沉被吵得头疼,手捂着头道,“我只是答应刺史大人照看你,如今你既然不愿再回永王府,我自然要把你送回青州,交到你父亲手中。”

沈千兰还想再纠缠,两名侍卫就捉住了她的手,直接把人押送回去了。

“大人,天色不早,回房休息吧!”离迅劝道。

商沉望着远处的屋舍,微微眯起鹰眸:“备车,去睿王府!”

就算那人是天潢贵胄,夺妻之恨也忍不下去。

“可要多召集几个鹰卫?”离迅顿了顿,又说道,“睿王手下的禁军不好对付。”

商沉深吸了口气,捏紧了拳头道:“带十个人吧,多了也不行。”

他深知这其中的利害,深夜围攻王府,形同谋反,一个不小心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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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鞭子抽在一棵树干上,瞬间抖落满地梧桐叶。

“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本小姐让开!”纳兰初领着两个粗壮婆子闯进了睿王府,府里的侍卫都忌惮她的身份,不敢真的拦她。

“纳兰姑娘,”一名赤领黑衣的禁军匆匆上前,抱拳行礼道,“我家王爷不在府中,您不如改日再来?”

“谁说我找他了?”纳兰初冷笑,看着不远处的金顶建筑,“我找他金屋藏娇的那个贱人!”

“纳兰姑娘,有话好说,不如等王爷回来……”侍卫吓出一身冷汗,只能快步跟着纳兰初。

第80章 住在这儿的都是福薄之人

“小姐快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指着前方一个白色的圆形月亮门道,“老奴打探清楚了,那狐媚子就藏在这相知院中!”

纳兰初抬头,看着月亮门上的牌匾,灯笼火光下,那三个字格外刺眼。

她“嗤”了一声道:“相知院?好啊,他竟把这院子让给她住!谁不知道这相知院是当年凌王的小女儿住的地方,那贱人凭什么?”

听闻凌王当年极宠爱小女儿,小郡主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赐给她的院子比主院还要奢华辉煌,因小郡主喜欢锦鲤,院中光是鱼塘就挖了三个,鱼塘边的白砂更是从遥远的东海之滨运来上京。

这座相知院虽然荒废多年,可仍旧是寸土寸金,院中随便一块砖石都有出处。

“小姐莫气,”另一名婆子扶着纳兰初的胳膊道,“住在这相知院中的都是福薄之人,想当初那位小郡主,还不到三岁就死了。”

听闻此话,纳兰初稍微气顺了些:“冲进去!给我扒了那贱人的皮!”

“纳兰姑娘留步。”一名黑衣女子伸手拦住三人去路。

纳兰初瞥了一眼,冷笑道:“原来是雪影啊,许久不见,你变成二殿下的狗了?帮他看门护院?”

“雪影不会别的,只会看门护院,”雪影神色淡然,手按在剑鞘上,“但只要接下的差事,就一定会做到,还望纳兰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齐眉,风姑,给我杀了她!”纳兰初一声令下,两个婆子便抽出腰间软剑,向雪影攻了过去。

纳兰初则趁着雪影自顾不暇,径直冲进了内室中,一边抽鞭子,一边喊:“沈流年!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

“纳兰姑娘。”内室中的侍婢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吱声。

“说!那狐媚子躲哪儿去了?”纳兰初瞅准了一个侍婢,扬起鞭子打过去,一鞭子就把人抽翻在地,“不说就和她一样下场!”

屋内的侍婢们哆哆嗦嗦伏在地上。

沈流年正提着灯笼,领着琉璃在水边上喂鱼,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像是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顿时感觉不妙。

这声音,是那个女疯子!她早就听沈千兰和商沉说过纳兰初的彪悍,这人在永王府中闹得“妾不聊生”,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手上人命不少。

“美人,”一名侍婢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奴婢的衣裳道,“外边打起来了,您快换上这件衣裳,随奴婢出去躲躲。”

侍婢一边说话,内室中一边传来侍婢的惨叫声。

“沈流年!你再不出来,我就打死她们!”纳兰初威胁的声音传来。

沈流年“噌”的站起身,把侍婢手中的衣服推开:“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会会她!”

“不能去!美人不能去!”侍婢慌了,急忙差了一名小厮出去报信,可偏巧王爷今日不在府中,侍婢慌得不行。

沈流年把琉璃放在地上,小家伙不知发生何事,还在蹭着她的手。

“你在这儿躲着,若有人来你就躲到树上去,千万不要到屋里来!”沈流年交代完小猫,就往屋里走去。

屋里传来阵阵女子的哭声,沈流年走到门口,看见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婢外衣已经破了,被抽得遍体鳞伤。

“冤有头债有主,你打她们出气做什么?”沈流年径直走过去,坐到太师椅上,冷眼瞧着纳兰初,“你找我?”

纳兰初看她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反而抓着鞭子没有动作,只好奇地打量她:“还真有不怕死的!”

“合会有离,生者有死,有什么可怕?”沈流年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腿问,“依我看,害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