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北兮电脑开了还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上门”了。

她掩饰住内心的兴奋,第一次如此期待对方能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好让她在“后宫”那儿耗费的脑子能放空休息一番。

来人是个年轻的妹子,瞧着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样子,眼里清澈的愚蠢还没完全褪去。

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见连北兮一直温温柔柔地笑着,顿时勇气大增,心一横问道:

“连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口红色号是什么?”

连北兮:“”

她哭笑不得地把牌子和色号写在便利贴上递给女孩,对方霎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了两声“谢谢”后兴高采烈地走了。

妹子回去后忍不住大肆宣扬了一番大老板人美心善好说话,不少员工好奇自家的富婆老板许久了,合计之下决定组团过来围观连北兮。

这个往日无人问津的角落很快迎来了它的“人生巅峰”,年轻的男男女女们都轮流过来“拜访”连北兮大多是直勾勾地盯着她,顺带问写无伤大雅的小事;小部分会在简单的寒暄过后说一些自己对公司的“建议”和“意见”。

无论对方是什么目的,连北兮都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还做些笔记(针对部分举报内容)。

二三十个来回下来,感觉自己被当成吉祥物“观赏”的连北兮萌生了撤退的念头。本以为会有员工来跟她爆料些八卦秘闻,现在看来着实是她想太多了

自己哪怕表现得再平易近人,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谁会吃饱了撑的跟能决定自己“钱程”的资本家闲话家常?

她正打算收拾东西走人,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连董,好久不见。”

连北兮抬眼就见到了之前有过一饭之缘的员工魏懿。

她欣喜地喊道:“魏懿,你这是正式加入我们基金会了?欢迎欢迎!”

听到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魏懿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真心,“是的,毕业后张助给我开了个很不错的条件,我实在难以说‘不’”

“应该的,我们就需要你这种正直勇敢的年轻人,好好干,将来必定前途无限!”连北兮曾经恶补过“领导的话术”,时刻谨记着自己作为老板必须履行的“画饼”业务。

魏懿刚出社会不久,对资本家的人性化还抱有错误的认知,再加上连北兮一张欺骗性极强的芙蓉面,当下就把他夸得晕晕乎乎,连最初的警惕心都丢掉了一大半。

“连董过奖了我看您在这儿也有一阵子了,要不要我带您去各个部门转转?”

连北兮只犹豫了一瞬就坚定地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了,我马上要走,就别去打扰大家工作了。”她停顿了一下,“你其实不用对我说敬语,我不在意这些”

魏懿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我们楼下有家咖啡厅的甜品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连北兮突然有些后悔让他把“您”换成“你”了,怎么感觉对话一下子亲密了不少,怪怪的

她不想招惹无谓的麻烦,温声再度谢绝了他的好意。

魏懿忽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老板,你可真是一点拍马屁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啊!”

虽然他的态度与先前相比骤然油腔滑调了许多,可连北兮反而觉得舒坦了不少。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城府阅历撑着,还是不要扮深沉成熟的好,否则十有八九要画虎不成反类犬。

像他现在这样,清清爽爽地说些不越界的玩笑话,未必不能讨来上司尤其是女上司的欢心。

“行嘛,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机会吗?不如就请你送我下楼,可以吗?”

魏懿忙不迭地应下,“当然没问题,这可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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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北兮利落地收拾完自己的随身物品,见谭梦琳还在会议室里没出来,就随手写了张便条留给她。

她让魏懿尽量选最低调的路线离开,后者处理得很好,一路走到电梯只碰见过一个去洗手间回来的员工。

俩人默默进了电梯,狭窄密闭的空间并没有影响魏懿的发挥,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频率向连北兮输出各种话题。

女性的直觉告诉连北兮魏懿说这么多,绝对不止是为了在老板面前刷个好印象,但理智上她又不愿毫无根据就定了对方罪名,所以在回应上分外小心

既不能寒了员工自我表现的心,也不能让对方误会她有别的意思。

好不容易电梯抵达大厅,连北兮正迫不及待想跟对方告别,魏懿忽然又说起他的学弟学妹想办个小型的模拟校招会,询问连北兮有没有兴趣成为三名裁判中的一员。

连北兮想也没想就直接说了“不”,就她这自学成才(?)的管理水平,还是不要去祸祸象牙塔里的学子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基金会能做大做强,主要是因为她够“壕”,并非由于她本人是这块儿料。

魏懿难掩失落却没有死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使尽全身解数安利着这场校招会。

等等,他的真实意图该不会是想拉她赞助吧?也许是魏懿的遣词造句过于官方,连北兮倏地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他的目的所在。

“魏懿,你看要不这样,你把关于校招会的具体事项发到我的邮箱里如果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公司可以考虑赞助部分花销。”连北兮对高校学生会内部的弯弯绕绕略有所知,魏懿虽说毕业了,却不代表他能彻底脱离母校的人际关系。基于她对他的个人印象相当不错,她不介意花点钱帮他挣个面子。

意外的是魏懿听到她的承诺并没有很高兴,反倒有些挫败的样子。连北兮懒得深究他的想法,反正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正欲同他道别时,魏懿忽然用一种异常郑重的口吻问道:

“连董,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连北兮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在自己的注视下慢慢红温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固执又期盼地紧紧盯着她。

饶是她没几次被人“电梯推销”的经验,她也知道这绝不是找上司展现自我、寻求职业生涯新发展的人该有的态度。

原来他真的是在毛遂“自”荐

连北兮愣了半晌,恍然发现自己一直忙于走剧情,好像已经很少遇到正儿八经的搭讪了当然,魏懿这一出也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明面上他的的确确是在跟她索要私人号码。

她在脑子里扒拉了一阵,隐约记起上次吃饭时对方好像也有类似的举动,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是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此能干的男人自是要留在公司里发光发热,拉到自己床上太暴殄天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