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此行?确是未秉明天听,只?因此前婚事对你多有冒犯,此事确是母妃不对,父皇也已经责问过了,孤知你离京,这段时日神思不寐,这才私下来此。”
“祝姑娘,孤与秦氏的婚约虽已不能更?改,但秦氏不会有自己的子?嗣,若你与孤一同回京,孤以皇族之名立誓,会立你为侧妃,日后祝氏子?为继任储君,再保祝氏百年。”
祝琬听得有趣,爹爹闲时曾同她笑言,这世间最精妙的变脸绝非在民间,而是在皇家。
今也有幸教她见了。
她推开如期走?到门边,越过陈毓站定看向对面的人。
似是怕她不信,太?子?示意身边随从将一份空白的东宫手谕放在一旁。
“只?要祝姑娘应下,孤立时便下谕旨。”
方才还要杀她的人,这会却要娶她,偏一番话又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祝琬盯着一旁的手谕不作?声?。
这是太?子?提出?的一场交易。
以婚事和继任储君之位,换她、换相府、换外祖父的兵权皆占他这边。
大抵对皇家而言,纳谁为侧妃都是天恩了。
见她走?到陈毓身前,沉吟着不说话,太?子?以为她被说动?,笑意渐渐笃定,继续温声?同她道?:
“祝姑娘离家多日,定然也思念相爷和夫人,也是我之过错,待回京后定会登门道?歉,定不会教京中再起流言,以期能得夫人和相爷谅解。”
他说罢,定定瞧着祝琬,神情格外真诚,似是对她将要做的决断格外笃定。
在他看来,她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
她本就是因为和他的婚事作?废方才伤心离京的。
答应他的条件,今日之事他们彼此便权当没发生过。
太?子?来此是为寻她,她也没见过什么叛党,离京之后从未遇见过什么人。
对谁都好。
“祝姑娘意下如何?”
祝琬看够了,心头冷笑一声?正待开口,便被身后人带到身后。
陈毓将她径直推到门外。
“她没得选。”
门在她面前关上?,他声?音低沉,气势竟比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还凌厉。
陈毓眉眼似手中刀锋,沉着脸打量对面的人。
他瞥了眼二人持剑的手,冷嗤了声?笑了,似是笑对面人的不自量力。
“太?子?殿下是吧?”
言及殿下,他微顿了顿,语调怪里怪气,实算不得恭敬。
“请吧。”
第31章 031 “萍水相逢的过路人罢了。”……
被陈毓不?由分说推至门外, 祝琬并未急着往里进,她沿着游廊来到一处窗檐邊,回想着今日见到太子后的种种。
看太子剛见她时的那副神色, 他定然?不?是如他口中?所言那般是特意为她而?来, 个中?缘由想来是难为外人道了。
其实便是不?问她也大概猜得到, 太子来这一趟, 多半还是想在这混乱地界横插一手,以期日后能从中?得利。
朝中?秦家等一众武将看似支持太子, 实则只是在支持未来的储君,倘若明日东宫易主,秦家亦会倒向新?任太子。
太子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但在他登基上?位之前, 以秦家为首的武将皆不?会明确表态支持于他。
至于自?己的外祖父一门,且不?说此前因着周俨在北邊战事失利,舅舅和表哥皆不?受重用,便是能得重任, 当下的京中?暗潮汹涌, 若想持身中?正不?站队, 急流勇退方谓之知机。
至于太子同她说的那些,一部分是当她是不?知事的闺阁小姐, 覺着说两句倾慕的话便能骗得她的信任, 另一部分也有借向她示好拉拢祝家之意。
只要太子没把握把这里的人尽数灭口,他就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但方才陈毓将她从房间推出来,一副替她做决断的架势,落在太子眼里只怕反而?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不?能讓太子覺着,她或者说她代表的祝氏与犯上?作?乱的叛军有过?往。
思及此, 祝琬往房中?回,一旁陈毓安排跟着她的如期打量她半晌,还是没忍住小声道:“我们主子说……”
他开了个头,祝琬便轻瞥他一眼却没言语,如期自?覺断了话头。
陈毓是他的主子的,却不?是祝琬的主子,这话祝琬不?好親口说,但无论是如期还是陈毓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
剛来到房间所在的楼层廊道,便有碎裂的木屑先声而?至,险些划到她的脸,旋即是木门破裂的闷响,祝琬循声望去,便瞧见先前劫持她的那个侍从这会正狼狈地起身,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护在太子的身前,另一側的陈毓刀锋染血,似下一刻便要痛下杀手。
祝琬三步两步上?前,像是没瞧见周遭的狼藉一般,来到两人中?间,看到她,陈毓下意识将手中?刀背到身后,但瞬息间便拧起眉,他看向祝琬,正要开口,祝琬却快他一步。
她将旁邊地上?的劍拾起,执劍柄将长?剑递还给?太子,轻声道:
“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太子身側的随从余光里观察着太子的反应,见太子殿下微一点头,抬手将祝琬手中?太子的佩剑接过?,也将太子身前的位置讓开,令祝琬能来到太子身前。
祝琬朝着太子走近半步,却仍保持着些距離,所谓借一步说话不?过?是想打断太子同陈毓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并不?是当真?想和太子私下商谈,毕竟现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被她身后那位打得正一肚子火气,她犯不?着讓自?己身处险境。
但此前陈毓擅自?做了她的主,她又?必须站出来,否则无论太子今日是生是死,祝氏都会成为叛军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