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荣终于绷不住平静地表情,“混账,混账!你这么做想过以后怎么办吗?被人知道了又该怎么办你想过吗?!”

付衍之认真地看着他,“大哥,你知道我的,既然我做了,就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做,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承担得起。”

付荣:“说的好听,那你儿子呢,你能承担的东西他就能承担了吗?”

付衍之闭了闭眼,“我会保护好他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挡在他前面。”

付荣冷笑了一声,“老三,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你挡不住的,更何况,你愿意替他挡,他又愿意吗?他还年轻,等过十年二十年,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给他,到时候他还会需要你吗?”

付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大哥,你不要管了。”

付荣没再说话,叹了口气走了。

付衍之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喃喃道:“就算他不要我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公众号+xytw1011整理?2020-10-26 15:55:21

58

燕邈再次见到付熙晨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夜晚,他刚给付衍之擦完身,然后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手法给他按了按腿。

倒完水关了灯,燕邈爬上床斜靠着付衍之的肩膀,他在休息区找到了一本日文小说,跟当初在别墅里那本一样,他拿给付衍之,要付衍之念给他听。

付衍之的声音一贯好听,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对着燕邈轻声细语念出冗长的字句,就像拉出一首低沉悠扬的乐曲。

被子下面的手互相牵着,传递彼此的体温, 付衍之每念一会儿就要偏头看看燕邈,燕邈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付衍之心中有种呼之欲出的满足感,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亲完又贪心地吻他的眼睛,燕邈睫毛颤动几下,睁开眼和他碰了下嘴唇。

付熙晨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燕邈的手刚钻进付衍之的裤缝,付衍之念书的气息有些不稳,刚要叫燕邈别闹,付熙晨就推门进来了。

尽管他已经宣布退出娱乐圈,但还是不乏记者狗仔跟拍,所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到病房里才敢摘下口罩。

半个月不见付熙晨消瘦了不少,眼底一片乌青,想来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他看到两人的姿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进门前隐隐听到了声音,还以为付衍之在打电话,进来却看到了燕邈,顿时觉得有点意外。

付衍之把书放下来,正好盖在燕邈手的位置,付熙晨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是付衍之在念书。

燕邈稍微坐直了身体想要把手抽出来,付衍之却隔着书用了点力压住,问怔愣在床尾的付熙晨:“什么事?”

付熙晨回过神来,刚才的几十秒内飞快搜寻自己的记忆中有没有过付衍之给他念书的片段,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相处的片段大多枯燥乏味,鲜少有像与燕邈这样的温馨时刻,以前他不懂,总以为自己做一些顺着父亲的事,或许他就会把目光多分给自己一点,所以违心说喜欢演戏,想要跟父亲一样。

起初付衍之确实对他关心不少,会给他讲很多拍戏相关的东西,但他在演戏上面没什么天分,也不愿意真的去学什么,后来付衍之也许察觉到了他并非真心喜欢,就不再投入那么多心思,随他想做什么。

所以他才会在那次冲动之下受了几个朋友的撺掇,开始了叛逆又后悔的飙车。

以前他总觉得付衍之不够关心他,不像个父亲,直到几天前付衍之紧跟着他发表了声明他才知道为什么。

本该是父亲的人却是他的叔叔,而自己的身世背后还牵扯着那么大的爱恨纠葛,十多年的人生都充满了阳光和希望,根本没想过还有这么大的阴影会出现。

他看着燕邈抬眸射过来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心慌,仿佛偷了别人的人生终于被发现,有种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

他在两人的直视下开了口,先是跟付衍之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付衍之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他说要跟着一个志愿者团队去山区的时候问了句“去多久?”

付熙晨迟疑一瞬,老实说:“不知道,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会更长。”

燕邈感到诧异,半年前他还是个惹出事只会躲在家长身后的懦夫,不知道那天他们又谈了什么,使得付熙晨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决定。

他看向付衍之,付衍之沉吟一会儿,问付熙晨:“想清楚了?”

付熙晨这次没再迟疑,郑重地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付衍之便没再说什么,病房里一时沉默下来,燕邈手心的东西已经完全硬起来了,他试着抽了抽手,付熙晨突然叫了他一声。

“燕邈,”付熙晨说话不如先前直快了,似乎在组织措辞,直到燕邈都想问他到底要说什么,他才红着脸支吾着说:“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冲着我来,要什么赔偿或者惩罚我都会接受的。”

他说着又弯下腰,“真的很对不起!”

燕邈平静地看了付熙晨一分钟,让付熙晨额前都冒出了汗,才说:“我确实讨厌过你。”

付熙晨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又听燕邈说:“但归根结底,你也只是个受害者...又刚好很懦弱而已。”

付熙晨离开后燕邈才把手抽出来,玩闹的心思荡然无存,他一言不发背对着付衍之躺进被子里,听着付衍之把书合起来,又关了灯,艰难地躺下来。

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以付衍之现在的情况不能凑近把燕邈揽进怀里,他只能伸着手勾住燕邈的衣角扯了扯。

“宝宝,你睡着了吗?”

燕邈没有说话,睁着眼睛看着空白的墙面,付衍之又扯了他一下,“宝宝,你离我太远了。”

燕邈仍不说话,全幅注意力却已经不自觉集中到了衣摆的那只手上,付衍之叹了口气,“宝宝,我知道你还在介意,还会难受,会恨我。”

付衍之看着他的后脑,把心底藏匿的情绪说了出来:“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你会突然离开我。”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有一天还是接受不了想要离开,要是你愿意留下一丝希望,那不管多远我都会去找你,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愿意接受我。”

燕邈默默听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要是我一丝希望也不留呢?”

付衍之声音轻了些许,“那也要去找你,找到老也没关系,只是怕那时候我老了,宝宝不会想见我,我就偷偷躲着看一看你就好了。”

他松开燕邈的衣角,“就像现在这样,你不想我靠近,那我只要还能看到你就满足了。”说完,又悠悠叹了口气。

燕邈倏然翻过身瞪着他,先是骂了句“老骗子”,转而又被付衍之眼中浓烈的悲伤震住,于是只好慢吞吞说:“我没有要走。”说完又觉得心虚,“你真的会去找我吗?不管多远?”

付衍之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会的,不管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