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顾政安不由得心下一紧,他盯着楚夏的眼睛,沉声说,“他无论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

楚夏眼睫微颤,他突然想起他怀孕不久时,他跟着司机去接顾政安,他看到他在抽烟,回忆起一些没见过的画面。

顾巍没跟他说太多之前的事情,可楚夏已经确定他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只是这些记忆,顾政安不愿意让他知道。

从前,都发生过什么呢?

楚夏甩开被他牵着的手,反问他,“为什么不能信?从前都发生了什么?顾巍说你从前是个混账。”

顾政安蹙了眉,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庭院里开始陆陆续续的下开了雪,雪花飘落下来又带着一阵冷冽的寒风。

这样的天气,让顾政安很容易又想到两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沉了眉,思虑了片刻也没让楚夏知道,从前的事一直都是他不愿回想的,他之前差点失去过一次楚夏。现在,只想让楚夏平平安安的待在他的身边。

顾政安一直以来怕的就是往事重来。

“别听他胡说。”顾政安沉声道,握紧了楚夏的手。

楚夏将手从他的手中一点一点的抽离,问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顾政安盯着他,寒风伴随着声音从耳边响起,“但是夏夏,我会对你好。”

楚夏甩了顾政安一巴掌,“混蛋!”

顾政安被打的站在原地,楚夏用尽了力气去打,他直接被打的偏开了脸,微微低头,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脸颊,深眸看向楚夏生气离开的背影。

他为楚夏披的衣服也被他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楚夏穿的单薄,此时又走在庭院的走廊里,四周透着风,往他的衣服里嗖嗖灌着寒风,他明明被冻得身子都在抖了,可还是将他的衣服扔掉。

佣人站在后面。

顾政安回头,阴霾的视线看向佣人,怒声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给小先生加衣服啊!”

佣人低着头立刻小跑着捡起被楚夏踹了好几脚的衣服追了过去,结果刚跑两步就被绊倒,爬起来又往前走,整个模样滑稽又好笑。

顾政安本就蹙着的眉蹙的更深。

废物。

他低骂了一句。

抬步过去,长腿踹向佣人将他踹倒,抢过佣人手机的衣服,大骂一句,“滚!”

抬眼,又看到另一名佣人朝他走来,“顾少,这是小先生织的围巾。”

顾政安接过佣人拿来的围巾,指腹抹平了被火烧得焦灼得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冥冥之中,楚夏给他织的围巾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一条烧为灰烬,另一条只剩下破烂的一小块。

顾政安闭了闭眼,沉吸了一口气,他捏紧了手里得围巾,跟上了楚夏的步伐,刚进中堂,前两天给楚夏买来解闷的八哥就开始说话了。

“顾政安,混蛋!”

“混蛋,顾政安!”

“混蛋!混蛋!”

八哥转动着黑色的眼珠,张开尖锐的嘴发出声音,它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两句话,兴许是楚夏刚进来说了一句,这八哥也开始学了。

买来两天没见过它开口说过一句话,现在骂人倒骂的挺顺的。

顾政安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听到八哥学舌更是烦躁,圣诞翘着尾巴朝他走来,当时被剪掉的毛,此时已经长了上来。只不过还是东一块,西一块,当时剪得时候没剪好,长出来的毛也不均匀。

会说话的八哥并不知道主人的心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依旧不知死活的在喊着,“混蛋!顾政安!”

顾政安盯着笼中的八哥,眸光狠厉,“把它的毛全拔了!”

圣诞甩着尾巴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躺下来,伸长了身体,碧蓝色的眼睛看向八哥,忧郁的「喵」了一声。

为楚夏检查身体的医生很快就过来,希尔更是马不停蹄的横跨一个国家速速赶来顾家,家里的医疗仪器设备很齐全,医生为楚夏全方面的做了检查。

“小先生的身体无碍。只是他受了惊吓,还需要静心调养才是,他整日思虑太多,长此以往对身体也不好的。”医生将报告单仔细看完了一遍。

顾政安没什么表情,接过楚夏的身体报告单,拇指摩挲着纸张,听到「受到了惊吓」这几个字蹙紧了眉。

京都一到冬天白天的时间就会过的很短,此时才不到六点,外面的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夹杂着暴风雨和雪,寒气逼人。

楚夏并不想接受检查却也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检查也得检查,他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别看现在乖,心里早已经翻起了大船。

希尔坐最近的一航班终于从国外赶来,再看到楚夏时,他眼神愣了愣,楚夏的肚子此时已怀孕七月有余,他坐在软榻上,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倒让希尔突然惊悟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双性人怀孕。

“你来的正好。快去检查下楚夏肚子里的孩子。”顾政安看向希尔吩咐道。

希尔点了点头,立刻去给楚夏检查身体。

即便楚夏在怎么不情不愿,可就像是今天在顾巍那里一样,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他就像是个能被人随意支配的工具。

楚夏恨透了这种感觉,可他又只能任人摆弄,乖乖照做。

躺下仪器上,楚夏用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在抖动,从前以往,他哭的时候在总是要闹出很大的动静,让顾政安知道,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哭,倒让希尔看的难受。

希尔看向黑白色的画面,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安抚道,“小先生,别再哭了,对小孩子不好的。”

楚夏没听,只是等检查完后,看着放在床边的糖,怔住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