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涵捂着肚子继续道:“我和李想还有赵飞鸿昨晚聚在一起吃了顿烧烤,可能吃的不干净。我们几个今早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了,一直忍着没说,但现在真的要憋不住了。”
扮演赵飞鸿的李梓铭终于从掉线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相比起季之涵,他没有那么重的心里包袱,怎么恶心人怎么来:“对,老师,我们吃坏肚子了,现在感觉好难受啊,哎呦,哎呦,我不行了。”
正说着,他还放了个响屁。
老师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赶快去吧。”
得到应许的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在踏出大门之前,季之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教室里坐着的那群学生。
那些学生依然在盯着他们,只是那一张张诡异的笑脸上却多了几分难言的情愫,他们摇了摇头,似是在对他们的离去感到惋惜、遗憾还有几分难言的同情。
唯有坐在前排的那位男生反应不同,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黑豆大小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尽管他们中间还隔着两排座椅,但他们三人的身影还是极为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底。他望着他们,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像是在说,你们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季之涵心中压抑已久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看着那名男生,大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教室大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
伴随着“咔哒”的声响,一把鲜红色的铁锁凭空浮现,季之涵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掌心渗出的冷汗已经将门把手彻底浸湿了。
老师一直站在讲台上,学生们离大门也有段距离,而他也很确定,门不是他关上的,那么到底是谁关上了这扇门?
结合学生们古怪的眼神,季之涵现在不禁开始怀疑离开教室的选择是否正确了,如果教室才是危险的源头,那些学生难道不该想尽办法的把他们留下来吗?而不是放任他们离开。
刚才也是为什么门会自动关上?就好像怕他们继续在教室里探索下去一样。
难道说,教室里隐藏着出去的关键线索?
但因为突然膨胀起来的肚子,他完全无暇顾及其他。逃出来的这一刻,季之涵才回想起这些违和的地方。
但桌子上的那句提示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只是个用于误导他们的信息吗?t
季之涵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他也不知道他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既然已经离开了,他们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现在他们的肚子已经发育到了足球大小,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他们感觉到了几分不适,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们几度失去平衡。
现在别说是跑跳,就连正常地走路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随着前行的步伐,他们的肚子会不断地往下坠,就如同腰上缠着一个滑溜溜的大西瓜一样,伴随而来的还有腿脚酸软、腰酸背痛。
所以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驮着自己的肚子,艰难的往前走。
前往医务室的这段路对他们来说好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远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肚子日渐膨胀,肚皮被撑裂的感觉折磨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感觉每分每秒都无比的难熬。
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三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
季之涵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身体上的疲惫感稍稍消散了几分,就这么一段时间,他们的肚子就已经膨胀到了篮球大小,他现在低下头来,甚至无法看到自己的脚尖。
李梓铭将正在熟睡的秦老师挤到一旁,在床上寻了个位置躺了下来,他翘着二郎腿,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感叹道:“真没想到,我们三个大老爷们竟然还能怀孕,说不出估计要让人笑掉大牙了。不过我觉得怀孕也没有她们那群女的说的那么恐怖啊,不就是肚子大了点,行动不方便了点吗?她们至于那么矫情吗?还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只会在网上敲键盘。”
季之涵听不下去了:“够了。”
不同于他们的十几分钟,从胎儿诞生到孕的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一个女人十个月的时间。人们都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但在他看来,孩子更像是一个女人被抽走的肋骨,孩子是属于她们身体的一部分,是她们拼尽自己的生命力量才得以开花结果的种子。
但他作为一个男人,生理构造决定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地去体验一个女人所承担的痛苦,即便是他们现在也在经历孕育之苦,但他们所经受的不过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都不到,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肆批判?
只不过是了解到了一些皮毛而已,就自以为自己很懂,这幅做派还真是令人作呕。
季之涵嘲讽道:“你觉得她们很矫情吗?你敢在你母亲面前说这种话吗?真替你母亲感到悲哀。”
李梓铭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短腿一蹬,想要从床上翻身而起,但笨重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此刻的他就像是个翻身失败的王八一样,只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李梓铭:“哥们,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这么严肃?”
季之涵眸光微沉,语气严肃道:“你但凡有点同理心,都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你觉得她们很好笑吗?我觉得你刚才走两步就喘得像狗的样子更好笑。你是一名玩家,你的身体素质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得多了,但你不还是走得颤颤巍巍的?换做是之前的你,恐怕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吧?”
听到这,李梓铭的脸已经黑成了平底锅。
季之涵唇边勾起一道轻蔑的笑容:“其实我说这话,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脸去嘲讽别人?就凭这十几分钟的怀孕经历吗?说出去,都不怕别人笑话吗?”
说完这段话几乎用尽了季之涵的力气,他靠在季之澜的肩头微微喘息着,朝李梓铭勾起一道挑衅的笑容:“哦,对了,感谢你今天用自身的经历为我讲了笑话,真的很有意思,我很喜欢你这个笑话。”
“你!”李梓铭气得脸都红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
“还好吗?”季之澜感觉到弟弟此刻状态不佳。
季之涵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就是心里很不是滋味罢了。
虽然嘴上赢过了李梓铭,但他很清楚,对方的根本不会认可他说的那番话,因为他也是男人,他对于男人的劣根性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曾经的他也是这样,自傲自大,总是喜欢以自己浅薄无知的片面想法去推演全套,说白了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了。但比起李梓铭他还是要好得多的。
季之涵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膨胀的肚皮。
其实他刚才之所以会那么生气,不光是因为李梓铭的态度,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其实一直以来,他和母亲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说来也是可笑,这是因为他一直觉得母亲偏爱哥哥,所以才会对他过于严苛,但长大后,他才明白,原来一直被偏爱的人是自己。父亲一直都对他们不管不顾,母亲又忽视了哥哥的成长和发展,这才导致哥哥在学校里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苦难。
即便后面母亲尽可能的补足了哥哥缺失的亲情,但已经造成的裂痕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补好的。曾经他因为这件事,对母亲多有埋怨,但现在他想通了。
他想起一部电视剧里说过的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
爸爸也是第一次做爸爸。
同理。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