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以前齐山玉是偏向她的,那时候她只要稍微动点心?思,齐山玉便?会因为她而训斥宋知鸢,可?宋知鸢走了,齐山玉又突然变了一张脸。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齐山玉又一次摆了手,语气严肃道?:“下去。”
宋娇莺肚子?里满是委屈,最终抿着唇,从厢房中离开。
她又生出恨嫉来,回瑶台阁之后,连忙差人?打听在她走之后,方府的赏花宴有没有再闹出来什么事儿来。
她给宋知鸢下的药特别猛烈,而且还有特殊功效,如果没有男人?,那宋知鸢真的会爆体而亡,也就是说,明天宋知鸢如果没有身死,那她就一
定有了一个男人?,在婚前失贞。
大陈重法礼,若是女子?婚前失贞,严苛些的,会让这女子?“重病而亡”,心?软些的,会把人?送到?庄子?里,一辈子?都?不放出来,总之,失贞的女人?一定过不好。
所以她很想知道?...宋知鸢到?底怎么样了。
她更想知道?,如果宋知鸢没死,真的跟别的男人?睡了的话,齐山玉还会不会要一个失去了清白的女人?。
而宋娇莺离去之后,齐山玉继续等待宋父。
他等了宋父一下午,宋父晚间回来后,立刻找了宋父询问宋娇莺的身世。
宋父初闻此事,还因想掩护颜面而不愿承认,但齐山玉知道?宋知鸢不是口?说无凭、胡说八道?的人?,而且宋父莫名其妙放了宋娇莺的人?、给了方家妇,怎么看都?不对劲,所以齐山玉一直在对宋父逼问。
宋父眼?见着无法瞒过齐山玉,只能?叹一口?气,认了这件事,后道?:“这世间情之一字,困我很深,是我对不起这两个女人?,因此,我想补偿娇莺些许,不料让知鸢知道?了,她因此闹了别扭,也是我这个父亲的错。”
宋父提及至此,还有些许恼愤:“知鸢性子?太烈,又太年轻,不知道?人?之苦处!”
他们出身高?贵,有家族做依托,独立不惧,却不曾想过,他们这种寒门出身的人?要咬多?少次牙,要吞多?少次血,才能?站在和他们一样的台阶上!
当初他放下宋娇莺母女也是无奈之举,他出身低,行卷都?投不出去,长安大,居不易,每年的落榜的学子?泪几?乎要在长安下一场雨!他也是被迫无奈,才走上娶贵妻这条路。
齐山玉听见当真是如此,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宋知鸢离开宋父是因为这档子?事儿!
他便?说,宋知鸢怎么会因为和他吵几?句嘴就与他分开呢?定然是遭受了更大的委屈,她不是要离开他,她只是要离开宋父而已,她的心?里一定还是有他的。
但是,齐山玉并不会因此而指责宋父。
一来是宋右相给了他很多?帮助,与半父无异,子?不说父,二来,虽说宋右相也有错,但宋右相已经为了华阳忍耐了很久了,一个男人?,被逼着将自己的血亲放置在府门外?,定然也是心?碎至极,宋父也是吃过很多?苦的。
他也是即将入仕的男人?,自然能?懂宋父的艰辛,宋父除了华阳,这些年都?不曾有旁的女人?,甚至都?没有一个男儿传宗接代,足以见证宋父对华阳的忠贞,是华阳要求的太多?了。
“是知鸢太年轻了。”他想了许久,轻叹了一声道?:“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她知晓了这件事,应当更疼爱自己的妹妹,可?她竟然不能?接受自己的血亲妹妹,这是她的错。”
也是华阳郡主太善妒了,若是华阳当初就肯将那位夫人?迎接回来,定然没有这些乱事了。
女子?三从四德,是自古以来就传下来的道?理,华阳不肯遵守,宋知鸢也不肯遵守,才导致这宋府支离破碎。
“伯父放心?,我会将知鸢劝说回来的,她虽然受了些委屈,但是这些时日也在方府见到?了一些人?情冷暖,洛夫人?为她请来的那些人?身份都?很低微,她应当早已明白了我与那些人?的差距,眼?下自然也该后悔了。”
“不管怎么说,知鸢也是宋府的嫡长女,不能?因为一时的胡闹而伤了彼此的情分,过几?日我高?中状元后,去洛夫人?那里求娶,将人?娶回来便?是。”
齐山玉行礼道?:“到?时候我将她带回来,自会悉心?教导,大家宗妇都?该学会的东西?,她也是要学会的,日后,她定会和娇莺处成亲姐妹的。”
宋父听着他的话,微微冷下了脸。
听齐山玉这个意思,竟是还要娶宋知鸢,而不要宋娇莺。
他有心?为宋娇莺开个口?,但是又知道?,齐山玉看不上宋娇莺,只得忍回去。
说话间,齐山玉告退。
眼?见着齐山玉离去,宋父又想起了当初自己的日子?。
华阳性子?骄纵,比宋知鸢有过之而无不及,处处刁难他,得知他原先有妻更是变本加厉的拿他撒气!他走到?今日,也十分不易,宋娇莺更是可?怜,那是个无辜的孩子?!因为权力斗争,吃了那么多?的苦,这群人?为什么就不能?退让一些呢?
宋知鸢手里已经有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分给宋娇莺一点?
就因为他们天生高?贵,就因为宋娇莺天生低贱,所以那些好东西?就不能?给她吗!宋娇莺吃过这么多?苦,齐山玉为何就不能?怜悯她一点,将她娶进门呢?
在这一刻,宋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刚到?长安,被逼无奈,去敷衍华阳的日子?。
他决定了。
他们不给的,他要给。
“来人?!”宋父低呵着唤人?进来:“把二小姐的及笄宴筹备的更大些!将能?邀约的人?都?邀约来!”
鸦雀涂上金粉也能?变成凤凰,他偏要叫宋娇莺风光!
那时正是八月底的夏夜,小月浅泊白云,楼檐西?沉天阙,淡淡的月华如流光般照耀在整个长安之内,自上而下,将长安人?尽收眼?底。
今日参加宴会的众人?都?各有各的事儿办,谁都?不消停,宋知鸢也是。
宋知鸢白日里不敢声张,黑天时偷偷摸摸让侍卫煎红花避子?汤,生怕被舅母发现,这事儿她连丫鬟蓝水都?瞒着,孙公子?在为了银钱大骂,宋府的人?忙着筹备及笄宴,宋娇莺睡不着,半夜辗转反侧,齐山玉回了厢房中后,决定让小厮去给宋知鸢那头通通口?风。
家家户户的灯汇聚在一起,拼凑成一个辉煌不夜的长安。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北定王,已归了北定王府。
北定王在朝中有住处,堂堂王爷,自然有皇上赏赐的府邸,正在青天坊内,之前北定王刚回长安,在后宫住了几?日,已示与皇上亲近,等到?几?日之后才搬回北定王府。
夜间,王府之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