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花容失色,飞快拔下乌发上的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咙道:“你敢!今日?她死,我亦不活了!”

当时天?色已暮,李万花手中的金簪死死刺在皮肉里,看上去?好?似很吓人。

廖寒商被她的模样刺激到了。

“你愿意为她死吗?”廖寒商气的双眸泛红,在单膝撑起身子,一手掐着她的脖颈,怒吼道:“一个荒淫无道声名狼藉的人,你愿意为她死吗?你更爱她吗?就因为她是你生的?就因为她是宣和帝的女儿!她给过你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向我低头?为什么不肯和我认错?你宁愿死都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

提起来宣和帝,提起来这一双儿女,廖寒商心中恨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爱着的女人,为别人生了一对孩子,如?珍似宝的疼爱,李万花嘴上说不爱宣和帝,只?爱他,可?是李万花什么都给了宣和帝,却不曾给?他一分。

甚至,事到如?今,她都不肯给他低一个头!

他如?何能不怨?

李万花被他掐的上不来气,面色涨红,人都像是要?晕过去?。

而这时候,廖寒商从靴子里抽出来一把匕首,起身便往殿中走去?,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汹涌的杀意。

他的身影看似单薄无力,但李万花知道,那里面藏着一腔怨恨,满腹不甘,只?需要?稍微一个刺激,便会做出来难以言说的恶事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现?在他反贼一怒也?差不多了,毕竟天?子还要?掂量掂量朝堂天?下和百姓,反贼什么都不用管!仅剩一条命,他杀谁都是赚。

李万花被他吓到了,她尖叫着扑上前,死死的抱住廖寒商的腿,在被廖寒商拖着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尖叫着冒出一声:“廖寒商!永安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的尾音高亢,撞散在寂静的殿宇廊檐上,使跨进门的廖寒商闻言一顿。

他的目光一寸寸的向下挪,正看见李万花抱着他的腿、狐眼含泪,正昂着脸、抬眸看着他。

他握着刀的手有?点发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李万花

,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以为能骗了我吗?”

他从来就没有?碰过她,在他们成婚之前,他恪守着礼节,在她背弃他之后,他甚至还固执的守着被她违背的誓言,不曾去?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在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带着这样的纯恨熬下来的。

他与她,只?有?被遗忘的岁月,腐烂生霉的爱情,和无穷无尽的恨。

这些东西,会滋养出一个孩子吗?

李万花抱着他,脸色略有?几分苍白?。

“你不记得了。”她抱着他的腿,高高昂着头,眼底里恍然汇起了几分泪光,泪光模糊了她的视线,也?使她看不清他的容貌。

虚焦的视线模糊了一切,让她突然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她刚刚被宣和帝强行?恩宠彼时的她还没有?进宫,宣和帝因为她的抗拒,干脆就在李府折辱于她。

金吾卫的铁甲守在廊檐下,她的家人毫无反抗的能力。

也?是这一日?,她认清楚了皇权,也?认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进宫。

所以,她开始拒绝廖寒商。

她与廖寒商感?情甚好?,为了让廖寒商与她顺利退婚,她做了很多事,伤透了廖寒商的心。

廖寒商被她伤的几乎没了半条命,最终决定离开长安,去?往西洲为将。

廖寒商决定要?走了,这是好?事儿,可?是李万花还不甘心。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听天?由命、别人打她一巴掌她还跪地谢恩的人,她恨,她恨宣和帝,她表面上顺从宣和帝,但实际上身子里有?一把反骨,她不愿意一切都顺着宣和帝来。

她一直都恨宣和帝折辱她,夺走了她的贞洁,所以她也?要?折辱宣和帝,她要?在宣和帝不知道的地方,狠狠给?宣和帝一刀。

他不是想要?她吗?他不是要?将她从廖寒商的手里夺走吗?她偏偏要?跟廖寒商睡一次,她偏偏要?给?宣和帝戴绿帽子。

你就算是皇帝又能怎么样?我就要?给?你戴绿帽子!你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你痛快!

李万花就带着这股劲儿,去?算计了廖寒商。

“你离开西洲的前一夜,十六年前,初夏,五月。”李万花死死的抓着廖寒商的腿,声线发颤的说:“你的好?兄弟,钱家三子,邀约你出来饮酒。”

钱家三子,与廖寒商是铁打的好?兄弟,与李万花也?很熟识,但是钱家三子无意官场,只?爱游山玩水,时常在外游历,已许多年不回长安来了。

“我求他让我见你一面。”她的声音发哽,道:“你喝多了。”

钱三公子那时候也?不知道李万花要?进宫,只?以为他们是小未婚夫妻俩闹别扭,为了能让朋友和好?,他屁颠屁颠在其中搭线牵桥,后来得知李万花进了宫成了宠妃,钱三公子吓得半个月都没睡着。

而那一夜,廖寒商喝多了,但李万花可?没喝多。

她给?廖寒商灌了下了药的酒,拉着廖寒商颠鸾倒凤颠凤倒鸾颠来颠去?倒来倒去?,搞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她半夜又爬起来离开了酒馆回了李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夜,是李万花最痛快的一夜。

她自觉已经报复了宣和帝,又跟自己的心上人来过了一次,这乱糟糟的故事,总算让她自己走了还能看得下去?的一笔,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难过了。

只?是李万花没想到,她一次就有?了身孕。

她心知这孩子不是宣和帝的,宣和帝当时都快不惑年纪了,男人这种东西,只?有?年轻的时候才有?些乐趣,老了就跟废物一样,像是宣和帝这么老的男人,身上那二两肉都快要?没什么用处了,她后来怀永昌帝的时候,都是喝了两年的药才调理过来、艰难怀上的。

而她当时一次就中的,是廖寒商的孩子。

她刚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正是刚进宫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她出身低,又是被抢来的,而且之前还有?婚约,最关?键的是,宣和帝又太宠爱她,那时候的皇后就总是觉得她太出挑,太显眼,便给?她做规矩,磋磨她。

若是换个女人,肯定就给?皇后低头了整个大陈都是这样的道理,外面的妾室就得给?主?母磕头,这皇城里的妃子也?得给?皇后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