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宣布这条消息的时候,宴会上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汇聚在宴席之间的男席上方。

王太傅神色平静的坐在其上,似是没听见?太后的话。

而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所以四?周的人不再言语,都顺从?的认了。

当时宫内安静,所有人都在她的面前低头,太后为此而感到快乐。

没错,快乐。

回想当初入宫的那几年,她一直都被痛苦所折磨,哪怕得?到了宣和帝的赏赐、恩宠、风光,她也?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她觉得?,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笼中鸟雀,只能依靠主人给的食物活着,就算是有再多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锁住鸟腿的金链子罢了,旁人看着她,觉得?她锦衣玉食风光极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痛。

直到后来,她的位置渐渐往上升,她的手里开始有了权势,她从?皇后变成了太后,她成了当年宣和帝的那个角色,她才觉得?快乐。

原来压在别人头上的感觉这么美?妙!原来做“宣和帝”这么爽!

那她为什么不能做宣和帝呢?

她马上就要做成宣和帝了!

看着这一群敢怒不敢言的朝臣,太后满意?的带着她还在吃糕点的长公主起身,从?宴席间离开。

太后离去之后,宴席将?散,人群三三两两的离开。

王太傅前脚刚出了宫宫,抬头看头顶上的淡月疏星时,正被一群人围上,这群人都拧着眉问他?:“太傅方才为何不反对呢?”

女兵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就堵不住了!难道还真让女人当官吗?这是什么道理啊!大陈难不成真的要变成女儿国了?

前些时候,左相流放,抬上来的左相唯太后马首是瞻,李氏又无脑跟随太后,一群人都跟疯了一样捧女人的臭脚,唯有同?为望族的太傅反对了,他?们才好说话啊!

王太傅却并不着急,只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不必操之过急,过几日再说吧,眼下是太后宴席,只管开怀便是。”

想要让太后自取灭亡,就要让太后猖狂嚣张,今日,不过是太后最后的辉煌罢了。

见?王太傅如此言语,人群有再多的不满,都不敢冒出头来,只疑惑的想王太傅竟然?还开始在意?太后的宴席了?

王太傅当然?不在乎什么宴席,他?在意?的只有他?的家族,只要能保他?的家族昌盛,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群人以为他?什么都不做,呵,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王太傅在宴席上离去的时候,本能的看了一眼林元英。

刚从?宴席间走出来的林元英正走在人群中,察觉到目光,她敏锐的一侧头,正跟王太傅对上视线。

两人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碰撞,随后又彼此转身离开。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王太傅心中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兴奋。

很久之前,先帝还没去世的时候,林元英就是太后的走狗了,那时候林元英与他?曾有过些许交际。

王太傅跟林元英没仇,只是单纯的党派不同?罢了,但是同?朝为官,难免互相碰见?,他?也?知道林元英一些事。

林元英一直在找当初她被流放的亲人,说来也?巧,这件事太傅还真知道,他?甚至还知道一些内情。

林元英的那些亲人的案子就是太后亲手做的,但谁料,兜兜转转数年后,林元英又成了太后的刽子手。

王太傅从?那时候就知道,林元英一定不会对太后忠心,没人能对自己?的灭族仇人忠心。

所以王太傅背地里没少跟林元英联系,他?需要这个棋子,林元英也?确实不愧对他?,收了他?的钱后,也?给他?办事,他?得?知的一些消息基本都是林元英给的。

后来,太后灭了崔氏之后,林元英传信给他?,说太后接下来就准备对王氏动手,灭了王氏之后,太后要一扫朝中各种望族,让李氏壮大,后登基做女帝。

王太傅得?知了这件事,谋反的心都有了。

太后屠了一个崔氏还不够,现?在还想来弄他?们王氏,当他?们世家门阀是捏在手里的蚂蚱吗?

王太傅便升起了几分狠心,几次谋算之后,便对太后起了杀意?。

太后不死,他?们王家就要死,但他?不想让王家死,只能让太后去死。

政斗不行,太后后有李氏族人、下有懵懂幼帝,对朝堂影响太大,想要通过政斗来,一定伤筋动骨,但,若是刺杀呢?

以最小的代价弄死这个人,不就行了吗?

太后死了,李家群狗无首,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咬人,幼帝时年八岁,轻轻松松便能捏在手心里。

王太傅起了心思,但他?不会自己?亲自动手,而是拉了林元英一起。

他?找出了当年太后残害林家的证据,包括林元英父兄被刑审的笔录,各种女眷在流放路途中被糟蹋的案件,挨个儿摆在林元英的面前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的下这些,林元英果?然?被他?说动,对太后生出了杀心。

最后,两人合谋,在围猎宴中把?太后弄死。

这是精于算计的世家与乱臣贼子的一场密谋,在他?们的谋算之中,太后无论如何都要死。

王氏要太后死,是权势斗争夺权,林元英要太后死,是为了她家人报仇,两拨人目的一致。

王氏给她行方便,搞定金吾卫、五城兵马司那头的人,让她带着大批刺客进场,而林元英,则负责冒充刺客,杀死太后。

到时候,幼帝上朝,王氏可以直接掌控幼帝,以此来稳固朝纲,他?们王氏可以百年不衰。

就算是暴露了,也?完全可以将?黑锅甩在动手的林元英的身上,王太傅也?有把?握把?自己?洗干净,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思虑间,王太傅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