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人类共和联邦应该是一片秩序井然的乐土。

“安全?”吉塞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与嘲讽,“小家伙,你太天真了。联邦很大,大到有太多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中央星圈或许是整个已知宇宙最安全的地方,但M34星云不过是边缘地带,混乱、贫瘠,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雇佣兵、星盗、走私贩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对于那些在黑暗中觊觎向导的人来说,那里简直是他们的狩猎场。”

吉塞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变得危险而致命:“像你这么漂亮的向导,如果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了M34,没有任何背景和强有力的保护者,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吗?”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你会被那些豺狼虎豹,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伊薇尔沉默地看着电子板上的资料,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一点点缠绕上她对M34星云的向往,良久,她才轻轻拿起它:“我明白了,吉塞拉副官,请容我再考虑考虑。”

接下来的几天,伊薇尔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精神疏导工作,只是那双空茫的银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吉塞拉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惊涛骇浪,却也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M34星云的危险,中央星1号白塔的机遇,在她大脑中反复权衡,去M34会遇到危险,去中央星也会遇到危险,既然都会遇到危险

三天后,伊薇尔拿着那块承载着她未来抉择的电子数据板,来到了黑铁号的指挥部。

指挥部远比医疗区要肃穆得多,巨大的环形合金控制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实时显示着黑铁号的各项数据、航行参数以及远征军的部署情况。

穿着黑色制服的军官们行色匆匆,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指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高效的氛围,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声和清晰的指令下达声。

伊薇尔的出现,像是一滴冰水落入沸油,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她安静地站在入口处,银色的长发和浅灰色的制服裙,让她在这片充斥着铁血与刚硬气息的空间里,显得纤细柔弱,格格不入。

很快,一名勤务兵注意到了她,上前询问,伊薇尔说明了来意,勤务兵通过内部通讯请示后,便引着她穿过繁忙的工作区,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指挥官就在里面,请进。”

感应门打开,伊薇尔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依旧延续着桑德罗本人那种极简、冷硬的风格,宽阔的落地舷窗外,是深邃无垠的宇宙,星光黯淡,如同被墨染过一般。

桑德罗正站在巨大的星图投影前,背对着她,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兰开斯特大人。”伊薇尔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电子板递了过去。

桑德罗接过电子板,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然后落回到伊薇尔那张精致却缺乏生气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嗓音低沉而平稳,如同这艘星舰航行时引擎的低鸣:“再过十五个标准日,黑铁号将抵达中央星A-01号星港。”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像是在无形中设定了一个倒计时。

伊薇尔纤长的睫毛微垂,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兰开斯特大人,我接受白塔的面试,如果通过了”

即便已经签署了面试通知,她依旧有些犹豫,她担心白塔的审查,担心她伪造的身份会在那些精于此道的专业人士面前暴露无遗。

桑德罗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那双银色的眸子不再空茫,而是盛着清晰可见的忧虑与求助,他抿了抿嘴角,深邃的黑眸中情绪难辨。

“有我在,白塔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试图放柔嗓音,可惜明显没有安慰人的经验,说出口的话和平时下令一样,又冷又硬。

“多谢兰开斯特大人。”伊薇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前途未卜的轻颤。

就这样吧,反正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闷闷地低着头,正准备转身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以及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闷哼。

伊薇尔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刚才还如山岳般沉稳的桑德罗,此刻竟微微摇晃,电子数据板滑落,他伸手撑着旁边的桌子,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更令伊薇尔心惊的是,在他脸上以及裸露的手背上,一条条青黑色的、如同扭曲藤蔓般的狰狞凸起,在他皮肤下疯狂地蠕动、膨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018|暧昧纠缠(上 微H)

“兰开斯特大人?”伊薇尔微微一怔,本能地想起了向导的职责,“您需要精神疏导,我去叫向导来,S级哨兵需要高级向导才能”

一个顶尖的S级哨兵,尤其还是桑德罗兰开斯特这样的存在,一旦精神过载,失控或者变成植物人,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用”桑德罗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竟已爬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边缘泛着妖异的猩红,如同地狱业火。

“扶我去沙发”他伸出一只还在剧烈颤抖、青筋暴起的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粗重喘息。

伊薇尔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多次轻易救下她的手,此刻却像是地狱恶鬼探出的爪牙,布满了狰狞的青黑纹路。

她不明白为何他会拒绝专业的救助,但看着他向来冷峻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握住他的手。

远征军指挥官的身体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制服传递过来,几乎要将伊薇尔一同点燃。

她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艰难地向着沙发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听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

精神过载有这么痛苦吗?

终于,沙发近在咫尺。

就在伊薇尔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桑德罗的身体猛地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她带着一起向后倒去!

“啊”伊薇尔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视野天旋地转。

她就被重重地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而桑德罗山峦般沉重的身躯,牢牢地将她禁锢在了身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属于雄性野兽的危险气息。

伊薇尔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双手抵在他坚硬滚烫的胸膛上,那肌肉虬结的触感,哪怕隔着肃穆的军装,也分外清晰。

“兰开斯特大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