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 / 1)

“来了!”邱千和男大同时奔向门口。

救护车停在门口,顶灯刺眼地旋转着。

后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医护人员动作迅捷而凝重,七手八脚地?将?担架床推了下来。雪白?的被单下,院长瘦弱的身躯显得格外单薄,脸色灰败,双目紧闭。

“院长!院长!”邱千踉跄着扑上前,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担架床,积蓄已久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一路失魂落魄地紧随医护人员冲向病房,巨大的悔恨冲击着她的胸口。

元旦回去那?次,院长明明咳得厉害,有气?无力地?一点也没见好……她怎么就这么粗心?就只当是普通感冒,轻飘飘地?放过去了?

都怪她太大意了!

病房里,点滴管中的液体无声滴落。邱千双手来回绞着,越想越悔恨。

院长艰难地?睁开?眼,枯瘦的手微微动了动,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小妹……别哭……没事。”

“嗯!我不哭!”邱千点点头,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甚至没完全从院长身上移开?,语速飞快地?转向对男大,“一会儿帮我办完手续你就先回公司吧,今天还有个方案要交。”

男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邱千眼神坚决,也只能?点点头,默默接过银行卡,转身下楼了。

趁院长闭眼休息的片刻,邱千强打起精神,去找了主?治医生。

办公室里,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必须尽快手术,万幸发?现?还算早期。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病变范围广,位置也棘手,普通医生……恐怕把握不够。必须请宋主?任主?刀!只是宋主?任现?在极少出诊,手术日程极其紧张……”

邱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觉得双脚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走到病房门口,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口气?,然?后用?力搓揉了几下僵硬的脸颊,努力牵动嘴角,这才推开?门。

“院长,”她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问过医生了,问题不大!咱们只要尽快安排手术,肯定能?好!您千万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院长像是松了口气?,枯瘦的手却费力地?伸过来,拉住邱千的手腕,“我、还是想跟你交代一声……”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院里孩子们的事,“小辉该打、打乙肝预防针了……玲玲数学太差,得找人补补……还有东东那?孩子,总、总被欺负……你得多看?着点……”

邱千强忍着心酸应着“好,好”,一边摸出手机,想记下这些沉甸甸的嘱托。这时

嗡……嗡……嗡……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竟是沈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几乎哽住。她飞快地?闪身冲出病房,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

沈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落在耳边,“院长的事,刘纯告诉我了。专家已经联系好,最快后天手术,我明晚赶回去。这两天安心陪着院长,费用?不用?担心,我让章邰过去处理。”

他?甚至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滚过,瞬间将?她心头那?块压得喘不过气?的巨石,碾得粉碎。

邱千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汹涌而上的哽咽。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模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隐约传来快速的日语对话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原来他?在日本?。

不敢再占用?他?宝贵的时间,邱千匆匆说了句“你忙”,便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股一直死死绷在邱千身体里的力量,仿佛“啪”地?一声断开?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安心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双腿发?软,不得不微微倚靠在墙壁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几秒后,才又抬手抹了把脸,挺直脊背,推开?病房的门。

院长还在吃力地?絮叨着,“小妹啊……我这把老骨头倒不怕什么。就担心……万一,院里那?些孩子可怎么办……”

“不会的!”邱千几乎是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那?双冰凉枯瘦的手,“您别瞎想!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真要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您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都照顾好,一个都不会落下!”

第95章 她被抛弃了? 那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时钟指针挪向凌晨两点, 医院走廊的灯光昏昏沉沉。

邱千坐在院长病床前的小?凳子上,握着那双干枯的手。浓重的困倦一波波冲击着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

然而, 脑海深处却?翻腾不?息院长的忧虑、孩子们一张张小?脸、手术台上未知的风险……无数画面和念头?疯狂轮转、碰撞, 将刚刚袭来的睡意碾得粉碎。

她抬起手臂,用力揉了揉几乎要裂开?的额头?。

本来刘纯说要过来替换她守夜, 可?装修的事?已经焦头?烂额,公司年底还有不?少账要收,邱千就没让她过来。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这样枯坐了多久,意识都开?始模糊

病房的门锁忽然轻轻旋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邱千回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紧绷到极限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就向前栽去。

……

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蛮横地涌进鼻腔,将她从虚无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眼皮沉重得如同被黏住。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头?顶是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点滴架立在床边, 轮廓在模糊的视线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