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见苏民安懂事的提起了茶壶,便说,“民安,方才在太后面前你做的很好,本宫交给你绣灯笼的任务,你完成的很棒,并且又得到了给太后绣披风的任务,若是做的好,太后同本宫的关系,同末儿的关系,会更加亲厚。”

说着,贤妃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往苏民安递去了一丢丢,准备迎接苏民安给她倒茶。

姜玉看见苏民安提着茶壶,多年来也习惯了苏民安的照顾,还记得她小时候想娘,又进不得冷宫,是苏民安冒险隔着高高的宫墙和她说话,安慰她,给她讲述着哥哥和阿娘的近况,便也将茶杯往苏民安那边推了一点,等苏民安给她倒茶。

苏民安却是提起百花蜂蜜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因为陪同太后大半日,她的嗓子挺干涩,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茶来饮,照顾好自己才不会使正林太过于操心。

以前为贤妃操心,为姜玉操心,为姜元末操心,为书院操心,现在想想,不如操心自己。

倒完茶,便将茶壶搁了下来。

贤妃和姜玉诧异的看着苏民安,“你怎么...?”

苏民安察觉到目光,扭头看见贤妃端着茶杯的手,以及姜玉往她这边推了一些的茶杯,不解而生疏道:“你们要喝茶?”

这两人是以为她会给她们倒茶么?

也对,曾经的她,将她们当阿娘和妹妹,是处处殷勤周到,掏心扒肺的,以至于,她们习惯了她的付出,而今她不付出了,她们便不习惯了。

贤妃尴尬的笑了笑,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以前一口一个娘亲叫的亲热,如今知道在她这里捞不着好处,便连倒茶这样的微小的事情都不愿意干了。

姜玉也不着痕迹的将茶杯拨回了自己的跟前,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啊,这个坏女人根本就不会为她付出任何东西,以前的一切付出都是有目的的,曾经在她每次冒失闯祸时帮她善后的苏民安,根本就是演出来的。如今连顺手的事情都不肯做。

花南薇说,“阿娘,您口渴了,南薇给您倒茶。”

说着,便提起茶壶为贤妃倒茶,接着又给姜玉倒了一杯,非常的贤惠而体贴。

贤妃甚为满意,还是南薇对她孝顺,她看了看花南薇的脸,关切道:“南薇啊,你的脸怎么有些肿?怎么回事,谁打的啊?”

花南薇伤心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阿娘别问了...”

姜玉喝着嫂子倒的茶,对苏民安小声说:“我嫂子自会心疼我,不稀罕某些没良心的人给我倒茶。你想给本公主倒茶,也不够资格。”

苏民安吐口气,这贤妃和姜七公主,她倒茶吧,说她为了钱和利,她不倒茶吧,便说她没良心,什么话都叫她们说完了。

但她来京是来领儿子和摄政王钦点的丈夫回扬州的,不是来端茶倒水的。

苏民安静静的喝着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间,身上寒意驱散了不少,“那你就叫你嫂给你倒呗。”

姜玉气的脸都发红了,她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但心底里好像很想苏民安给她倒茶似的,苏民安不给她倒,她就不甘心了起来。

姜元末望见苏民安咽下茶水时舔舐嘴唇的小动作,突然觉得有心燥意,便低手倒了杯茶,饮了一口,随着滚动的喉结咽了下去。

贤妃又问花南薇,“南薇,脸究竟怎么了,如何不回答?受委屈了?”

花南薇听见贤妃追问到她的脸是怎么回事,便红了眼眶说,“阿娘,没事的,我不疼的,您担心了。”

苏民安轻轻一笑,论扮演乖巧的小媳妇,花小姐演技比她苏民安也不差啊,倒比她苏民安还委屈多了,要绣灯笼的是她,不告诉贤妃绣灯笼的是谁的也是她,不知她在委屈什么。

贤妃看向苏民安,“是不是又是因为你这个坏东西?你又欺负南薇了?”

苏民安不言,托着腮,看着大安寺挂在寺顶的月亮,她这样的残废,连站稳都困难的残废,怎么欺负将军府身康体健的嫡女呢。

第47章 硬碰

姜玉阴阳怪气道:“不是她欺负嫂子,还能因为谁啊?她不在京,我哥我嫂男主外女主内多么和谐,她一回来,天天的就鸡飞狗跳的!”

花南薇目光委屈,“玉儿,别说了,你哥失忆,多亏了民安来陪伴你哥,他才毒情稳定的……”

姜玉愤愤道:“我嫂孕早期,正是需要我哥关心照顾的时候。当谁都和有些出身粗糙的下等人一样,怀个孕不用人伺候的么,生出的小孩也是粗鄙的下等人。结果我哥在我嫂孕期和野女人天天腻歪。”

苏民安想起自己怀孕期间,姜元末和花南薇订婚、成婚的事情,唇瓣抿着,眼中没有神采。

论辈分,姜玉是苒儿的姑姑呢。下等人苒儿的上等人姑姑。

贤妃嫌弃的瞪了一眼苏民安,问姜玉道:“怎么回事?”

“母妃,你知道灯笼会上这三百个灯笼是谁绣的吗?”姜玉问。

“是民安啊。你嫂子月前身子不舒服,生病了,本宫心疼她怀孕不能干重活,就想着民安绣工极好,便让民安去绣的。”贤妃不解姜玉何以这样问,“怎么这么问?”

“母妃您被骗了,有些人险些把咱们都蒙混过关了。”姜玉鄙夷道:“你看,人家现在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了。有了更大的靠山,回头十只凤凰一绣,如果绣的好,那不被我哥宠上天,不被太后宠上天去,倒是连母妃人家都不放在心里的。”

“什么蒙混过关?”贤妃不明白,“民安又玩了什么坏心眼?”

苏民安默不作声,事以至此,她已经被下套了。花南薇就是要把她彻底除掉。她不是不知道回京会面对这些,只是她没有选择,但如果借此姜元末能够疏远她,未尝不是好事,可只怕他疏远前会打她啊,她真的疼怕了...

姜玉指着苏民安说,“你告诉我母妃,那三百个灯笼是你绣的吗?”

苏民安甚至没有力气去解释辩驳什么,灯笼样子是她绣的,其他灯笼不是,她方才确实说了谎,为了自保,也为了顾全大局。

但她不是有意窃取谁的功劳。

她能说什么呢,说花南薇冤枉她?说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全贤妃母子在众人面前的颜面,进而保全沈正林和沈苒?说出来自取其辱么。不会有人信她的,因为她有‘前科’。

花南薇委屈的看着苏民安,“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样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欺负我欺负习惯了么。”

姜玉轻蔑而质疑着苏民安,“你怎么不说话?刚才在太后跟前不是牛的很,说那三百个灯笼是你绣的?”

苏民安苦涩的承认道,“被你逮到了啊。我没什么可说的。”

姜玉莫名地因为苏民安轻易就承认窃取功劳,而心里闷疼了一下。

苏民安她怎么连辩驳都不辩驳了,以前被抓到窃取花南薇的功劳时,她不是哭着跪着要解释的吗,现在怎么不哭不跪也不解释了呢。

花南薇想,她做的局,苏民安想不入局都难,无论方才苏民安认不认灯笼是她绣的,都会惹上麻烦。她料定了苏民安会选择保全大局,毕竟她的那个野种儿子及新任丈夫在贤妃的手里,不是么。

姜玉对上贤妃狐疑的视线,“母妃,苏民安根本就是绣工不行,她害怕搞砸灯笼会,被您责罚,可她又想复起出名,于是她用计说她不想绣灯笼,把压力给到我嫂子,我嫂子就带病绣了三百个灯笼,手都被扎成马蜂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