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民安睇着他。
姜元末抿唇笑了笑。
苏民安见他许久不言语,也没有要让秦衿回府请院判的意思,她说,“你何时有时间?”
“受伤了小祖宗。”姜元末靠在枕上凝着她,“宋邝屯兵中部,随时开打,我也得练兵呢。你这个事往后搁一些。”
这事一澄清,她必然在京城和沈正林办了喜事就带着他姜元末的儿子回扬州去。
苏民安立起身来,方才没有理由催他用药,这时理由充分了起来,“那你回府用药,伤好些抽片刻给我就行,澄清又不费时间。半个时辰而已。”
“你这个女郎君,你指正我妻子呢,我反倒上赶着配合你?”姜元末懒洋洋道:“你是我谁?你又不是我未婚妻,也不是我义妹。”
苏民安吸了口气,“你难道要包庇你妻子?”
“不是说包庇。而是目前确实没有时间。”姜元末动了一下身体,牵痛了伤口,他身体僵了一僵,“你想要酒楼,送你两个就是。”
苏民安气鼓鼓的,“我要的是恢复名誉。现在大家都没有完全相信我不是小偷!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把我关冷院,我名誉是没了的。我的事情是不是永远都排最后!”
姜元末端详她蛮久,因为这一件事能留她在京一辈子似乎也不错,“是。在我这大事太多了。你的事就得排后。等闲了再说吧。”
苏民安原想借澄清名誉之事劝他用药,结果被他不在乎的态度给气到,倔强道:
“你必须回府去用药,然后我明天就和我阿兄和义父过府去说事。我的事你必须第一个办。”
姜元末倏地笑了,“那你就过府去呗。生活了十几年的宅子,你认得路的。”
苏民安又觉得他不知是什么态度,拿不准他想法,就感到他挺可恶的。
秦衿忙趁着安主儿在这,忙道:“安主儿,其实属下是带了药物在身上的,倒不必一定回府去,麻烦安主儿给王爷用些药吧。当下里朝里局势乱,王爷受伤拖着不治太有风险了。”
秦衿趁势将药物递给了苏民安。
苏民安拿起中药包,吩咐秦衿,“你去把这些中药煎了拿来吧。”
“是。属下马上去。”秦衿出门去煎药。
苏民安则将纱布、剪刀、以及涂抹的药物搁在床沿姜元末身边。
“你可以解开衣裳吗?”苏民安轻声说,“我给你上药。”
“不上药。别操这份心。”姜元末说。
秦衿刚走到窗外,听见王爷的话,突然就着急起来,这个倔脾气,真是急死人了,到底是要怎么样,就这幅身子一定要折磨自己么。
苏民安认为他为了她挡了一剑,她要对这伤口负责,说到底,他除了不信任她和沈正林的清白那事做的像个疯子,其余种种都有缘由,“你不配合,那我自己动手了。”
“别费这个事,苏民安,你以为自己有多不同,我娘我妹我妻子劝都没用,你劝有用是么。”姜元末眸色深深的凝着女娘温婉的面颊。
苏民安随手把自己的发丝拢在耳后,然后开始解开姜元末的衣领,“我想干的事情没人拦得住我。”
姜元末抬手将她触在他领口手压住,轻轻推开,“别闹。”
她柔软的手再度袭来,在解开纽扣时有触碰到他的下颌,发痒的触感带来悸动和颤栗。
虚弱的他,居然没她力气大,苏民安发狠似地解他衣裳。
他嗓子很有些作颤,“苏民安,你给本王住手。”
苏民安没有回答,比他还更犟一些,将他外衫解开,将里衣解开,在他抵触时,她倏地将里衣布拔落在他的肩头底下,她没设防衣料黏在伤口上,往下撕的时候将伤口又撕开了。
她定睛去看,就见左胸膛那道薄薄的剑伤溃烂又淌着血。
“疼么?”
姜元末这时是真疼,但他严肃了起来,没有像方才那样装柔弱博她同情,只轻声道:“不疼的。”
苏民安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念起他父亲是那样的可恨,曾经无权无势刚出冷宫的他跪在那男人面前的无奈,她便拿起了药物要往姜元末伤口去撒药粉。
姜元末抬手将她的手连着药粉推开了去,“早些回去吧,我送你。”
“为什么不用药?”
“为什么用药啊。这样伤着疼着就不会有心情琢磨我儿子被你那位搂着睡觉的画面了。伤好了健康的活着又有什么奔头。”姜元末抿了抿唇,“回去写请柬,分喜糖去,苏民安。”
苏民安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男人因为疼痛出了一头的冷汗,汗珠顺着胸膛往下淌。
“姜元末,我就问你最后一次,让不让我涂药,如果不让,我现在买票回扬州。”苏民安沉声道。
姜元末闻言,虽然很疼,但是快速把身体往前倾了半尺,“我明天有空,可以办你澄清名誉的事情。”
苏民安倒也没有料到回扬州有这样大的威力,他乖乖的靠了过来,她便快速往他胸膛伤口撒了厚厚的药沫,没有等她劝,他又很配合的侧了身,将后背伤口对着她。
她看着他这幅突然温顺的样子,心里细细密密的难受了起来,她往他后背伤口撒了药之后,便将药瓶放了下来。
随即用纱布将伤口缠起。
她忙完后在衣橱为他找来干净的衣衫,帮着他穿在了身上。
她突然记起他四年跑了八次扬州,心里应该是很想见苒儿的,不然没有必要跑死几匹马,素日不休沐,半年攒够了假期就往扬州去。
她想她可以让他见一见苒儿的,哪怕不捅破窗纸相认,见一见苒儿应该会开心一些。
“王爷...”
“嗯。”姜元末嗓子颇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