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你通知。”束晴笑着说再见。

猎头动作迅速，束晴回到办公室，才回了几条工作消息，面试的时间地点就已经发到她邮箱。周六下午两点，北外滩附近一家咖啡馆，束晴点下接受面试的确认键。

见面地点距离束晴家很近，散步过去也就十五分钟，周六束晴早早出门，提前半小时就到约定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坐着等待。

没一会儿，一位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女人急匆匆赶来打招呼：“你是束晴吗？不好意思刚才找了很久车位，来晚了。”

束晴余光看到正前方的钟表显示时间是 13:59，对方没迟到，她起身笑着伸出手说：“钟总是吗，我是束晴。没来晚，是我想喝杯咖啡就提前到了。”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晨妍就行。”钟晨妍握住束晴的手，热情地上下摆了两下，接着把肩上的背包取下放在椅子里，“我们先坐吧，我点杯喝的，路上渴坏了。你要喝什么吗？”

束晴的咖啡还没喝完，以此拒绝，钟晨妍便打开饮品单子，直接略过前几页的咖啡，直到看见果汁的图案才认真挑选。束晴趁点单的时候观察她，意外钟晨妍竟然如此年轻 ，看着不超过三十五岁，气质也像个活泼的小姑娘，完全没有任何做老板的架子。

钟晨妍快速点了一杯葡萄汁，与束晴聊了几句附近紧俏的车位和周末商场热闹的活动，等饮品上桌，她便谈起正事。

“束晴你不用把今天当成一次面试，可以看作是一场相互沟通和了解的聊天。你的能力在简历里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所以我需要通过今天的接触了解你的性格、说话方式、处事风格，你也可以直接问我你想知道的任何东西，比如我的公司，现状和发展，包括你对我个人有什么疑问和想了解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钟晨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但束晴心里也没觉得不舒适，还被钟晨妍的态度所感染，单刀直入问道：“我最想了解三点，公司未来的经营发展方向，人力总监岗位的实权，以及薪资。”

“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的人。”钟晨妍似乎很高兴她的问题，一一详细回答道：“我们做一款叫 Herwords 的 app，目前已经上线，但你也能看到，功能单一且不完善，现在的版本基本只能算一个测试版，还需要更新迭代无数次才能达到精品的程度，而且我们前期营销费用很少，没把宣传铺开，目前用户量非常非常小。”

“两个月以后我们会有一笔三千万的融资进来，所以短期内需要做的是尽快招人，职能部门和技术部门的用人需求都很迫切，等人员就位后，我们要立刻进行 app 更新发版，同时投入大量营销，在明年年中实现用户量增长一百倍。”

束晴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这款产品最初的开发是晨妍你亲自做的，是吗？”

钟晨妍毫不隐瞒，“你真的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出来了。这是我当年在国外上学时的一个 idea，不过那时只做了一点点。说实话，虽然我专业出身，苦学多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没有做技术的天赋，所以我决定找人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并且我很有自信这款产品会有极大的市场。”

创业者最典型的特征之一就是非常自信，束晴只是笑了笑，不吹捧也没扫兴。

钟晨妍顿了下，忽然话锋一转问她：“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找你做总监吗，毕竟你还很年轻，按照国内的就业市场，人力这种很难量化产出的岗位，你这年纪是当不了总监的。”

束晴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无非就是比较下来她算便宜好用，在公司拿不出更高薪资的情况下，找她来也能勉强当总监使。但束晴这会儿听钟晨妍这么问，忽然觉得真正原因没有这么显而易见，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让猎头给我推简历前，剔除了候选人的年纪和照片，我不关心这个，这是你们的隐私，我只看经历，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做总监。”

束晴呼吸一滞，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晨妍继续说。

“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只有五个人，到现在的四十多人，增加的每一个人我都是以这样的形式招聘进来的，有二十四岁就带领团队的，也有还在哺乳期就出来上班的，只要有责任感和能力过关，其他任何信息我都不在乎，个人生活与公司无关。并且由于我们的产品特性，我更愿意招聘女员工，包括之后 app 中的工作频道，上线招聘模块后，我也想做成这样的形式。”

“除了工作，还有生活板块，可以细分成很多项，包括婚姻情感问题，职场困扰问题，育儿经验，女性交友，兴趣培养等等，不管是职场女性、家庭主妇，还是不婚族或是婚姻幸福的人，所有女性都可以在这里发声，Herwords 不倡导单一的观念，我们要的是思维碰撞，是所有状态下的女性自由。”

钟晨妍刚才说自己不是做技术的那块料，但束晴想她一定是营销的一把好手，短短几分钟就让人产生动摇，束晴知道自己内心的天平已经往她这侧倾斜，因为钟晨妍的愿景实在太过美好，就像书上描绘的乌托邦，她要把 Herwords 这款社区 app 打造成独属于女性的思维桃源。

束晴慢慢在心里沉淀住自己，理想总是很美满，但她要考虑更多东西。“听完钟总的讲述后，我也对公司发展充满希望，但工作也不能靠一腔热血，牛奶和面包都是必需品。”

“别叫我钟总，叫我名字。”钟晨妍不厌其烦地纠正她，接着说：“当然，上班就是为了赚钱嘛。我也不绕圈子，太高工资目前给不起，对人力总监岗位我的底线是在候选人原总包的基础上再增加 5%。”

这个薪资完全不能达到束晴心里的预期，她微微皱了下眉，没能逃过钟晨妍的眼睛。

“至于你刚才说的总监实权，既然给了这个岗位，肯定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招聘、薪资架构、人员组织这些方面，我会充分尊重总监意见，绝对不是让人来做傀儡。另外，虽然我志向远大，但也得脚踏实地，如果两年后公司还是预期不好，我就会解散，并且给所有人 2N 的赔偿。”

“2N？”束晴下意识地不相信。

“对，2N。”钟晨妍肯定道：“写进你们的劳动合同。”

束晴端起早已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她此刻不得不相信，有这样的女性创始人，Herwords 一定会走向成功。

第59章 今天要遛两只狗

束晴关心的事项都得到明确答复后，钟晨妍也提了几个问题，多是聚焦于束晴前几段工作经历，但她的问题很有分寸，在不暴露其他公司敏感信息的情况下又能充分了解到束晴的工作能力，一小时聊下来，束晴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对钟晨妍的敬佩又高了几分。

等正经事都谈完，钟晨妍的葡萄汁也喝完，她没再续杯，也没明确表示是否愿意聘用束晴，只是笑着说了个轻松的话题。

“你在业余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除工作之外比较擅长做的事。”

束晴也立刻微笑着说：“我平时运动比较多，羽毛球打的很好，普通业余爱好者不是我的对手。”

“我喜欢你的回答。”钟晨妍今天第一次明确表现出对束晴的欣赏，“之前每回问面试者这个问题，他们都很谦虚，最多用‘还可以’‘还行’这样的中性词，但我喜欢自信骄傲的人，自身的闪光点没必要遮遮掩掩。”

其实束晴不是在谁面前都会这样回答，如果面对内敛谦逊的面试官，她或许也会用钟晨妍所说的中性词，但经过刚才一个小时的沟通，束晴能看出钟晨妍是极度外向热烈的性格，她一定也喜欢与她相似的人，所以束晴“看人下菜”，毫不隐瞒说出事实。

“小时候跟专业教练训练过，大学时在校队参加过一些职业比赛，在打羽毛球这件事上，我确实可以很自信。“

钟晨妍惊喜道：“好巧，我读书时也打过比赛，不过我是网球，但我觉得运动天赋都是相通的，羽毛球我也还行，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一下，或者你愿意和打网球，我们也可以试试。”

“当然，我也会打网球。”束晴也露出开怀的笑容，她明白钟晨妍发出这样的邀请是在暗示她对今天的面试交流很满意，不出意外束晴认为自己能收到这份 offer。

当然钟晨妍不会现在就给出答案，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别。钟晨妍开车回临港，束晴还是沿着苏州河散步回家。

一路上束晴在心里仔细分析利弊，从收入到职业发展，再到生活环境改变，最后她得出结论，跳槽去 Herwords 没有想象中那般糟糕，至少她的整体工作生活可以维持原水平，况且两年后她还只有三十岁，就算这两年白费了，她也有机会另谋高就。

当然束晴也不会现在就下决定，任何重要的人生岔路口都需要在冷静沉淀后再认真抉择，现在束晴心里只有一团刚被钟晨妍点燃的希望的火苗，她至少要在适应骤升的温度后再决定。

冯式东早上约束晴一起去宠物医院接十七，束晴以面试为由拒绝了，从咖啡馆回到家，她想起这回事，发消息问冯式东十七的情况怎么样。

冯式东说：“还好，你过来一趟？”

束晴想了想，答应了，换身衣服又重新出门，周末不赶时间，她打算坐地铁去普陀。冯式东的小区离地铁站有段距离，他便算好时间来地铁站接人。

束晴一出站就看见冯式东牵着狗绳站在便利店外，手中拿着一块吃了大半的三明治，他自己咬一口，再掰一块喂进十七嘴里。十七兴奋地直立趴在冯式东小腿上，把他的黑色运动裤蹬出一块块爪印，冯式东却没介意，甚至微微抬腿帮十七荡秋千。

束晴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抓住十七的肉垫看：“伤口刚结痂，这样出门没事吗？”

冯式东心里有数，单手捞起小狗往外走，边走边说：“没想带它出门，是它非要跟着，估计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