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烦人的青花鱼还是沉在水底别再浮起来了吧。”

中也以一脸嫌弃的表情这么说着,而这句抱怨显然是刺痛了太宰的心。他捂着胸口,作痛苦状,然而故作可怜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半句,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了呼唤声,而被呼唤的对象,毫不意外正是太宰治。

听着这裹挟着愤懑不满之情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国木田在找他。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中也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道:“太宰治就在这边!快过来!”

不只是大喊而已,中也还用力地挥了挥手,力图让国木田的注意力完全转到自己的身上。太宰还来不及钻进水里继续躲着,却被绮罗抓住了手臂。

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绮罗这么做并不是想要帮助国木田或是中也毕竟她和太宰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只是有点事情想问而已。

“说起来……太宰先生,刚才你在水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顿了顿,绮罗急忙补充道,“我说的‘刚才’,是指老爷爷的鱼竿掉进水里的那段时间。”

太宰慢悠悠地戴上了氧气面罩,可绮罗分明觉得他是在笑。

“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

透过面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尖的,破有几分机械音的质感。

“只看到了几条大鱼。那可真是大得惊人呢。”

原本太宰还想伸手比划一下那些大鱼的身量,然而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便看到地平线上反射出了国木田的镜片反光。他赶忙钻回到了水里,连句再见都沉到了湖中。

太宰所说的话让绮罗分外在意,不由得频频看向水底,尽管她很清楚这汪湖水是看不到底的。

她都没有察觉到弥漫在国木田和中也之间那混杂着敌对与共鸣的诡异情绪。她只知道,在鱼竿沉没后浮上水面的气泡与她所感知到的巨物的吐息,显然都蕴藏着熟悉感是“独属于她”的熟悉感,湖里一定藏着她的魔力。

想到上一次散落的魔力已经具象化到能够变成日记本了,绮罗可以合理怀疑,这片魔力一定也会以棘手的姿态登场,譬如像是尼斯湖水怪之类的,正好眼前的也是一片“湖”虽然两者之间的大小是完全不能比的。

绮罗不自觉地叹气了好几声,彻底没有钓鱼的心思了,索性收起装备,和中也一起回到了湖边的度假小屋。其他的钓鱼客一直钓到了天黑后才收杆,其中的很多都是清晨便来到了钓场的,不知在湖边耐心等待了一整日,他们的收获究竟如何。

不过,国木田先生倒是很顺利地在黄昏结束之前把太宰治从水里钓了上来,而这绝对是中也今天最大的收获虽然他仅仅只是躲在度假小屋里旁观了全程而已。

“青花鱼总算是被钓起来了。”

这么说着的他,好像在窃喜似的,一回头,却发现绮罗正缩在沙发角落里发呆,手中捧着马克杯,杯里的咖啡早就已经变冷了,可她浑然不觉,呆滞的表情显然是没有在听他说话,猜不出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或许,她正在想着

中也那轻快得近乎得意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产生这样的心情,但他的心里还是浮起了毫无由来的……

……危机感。

??48 ? 神棍小姐

◎起码这副打扮看起来还是很周正的比神棍看起来像样多了◎

对于这毫无由来的危机感, 中也嗤之以鼻,可满心嫌弃的同时,这份突然出现且分外羞耻的危机感却是一点都没有被冲淡, 依然鲜明地存在着。

中也当然知道,他根本没必要对太宰产生任何异样的情绪尤其是在他与绮罗之间的往来这种事上。

没错, 没有必要。中也心里很清楚, 太宰和绮罗, 这两人的性格是绝对合不来的, 况且他对于自己和绮罗之间的感情也是充满了信心,所以便更没必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了。可看着绮罗此刻失神的模样,他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的摇摆。

说起来, 那次充满目的性的相亲,最初就应该是太宰与绮罗的场合才对, 是他自作主张地截断了他们的见面。

但此刻的心情仅仅只是内心的小小摇摆而已, 还不至于到动摇的程度。不管怎么想,中也都觉得是自己和绮罗的缘分更深厚一点如果真的是绮罗和太宰相亲了, 怕不是只一面之缘就不欢而散了。

中也的想法的确是事实没错,他也很快在这番念头的支撑之下“振作”了起来,可此刻的表情怎么也轻快不起来了,依旧僵着脸, 也不再看青花鱼打捞现场了,在绮罗身旁坐下。

恰在这时, 中也听到她忧愁似的嘀咕着,那位爷爷的鱼竿要怎么办。

大概从刚才开始,她就在琢磨这件事了。

说着说着, 绮罗靠在了中也的身上。靠着靠着, 她又躺到中也的腿上了, 垂着眼眸,裹紧过大外套缩起脖颈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很像是蜷缩在了外套里似的,颇有几分躲在珊瑚礁里的海洋生物的既视感。

“感觉那根鱼竿很贵呢……”绮罗叽叽咕咕地说,“毕竟它看起来比我们的鱼竿帅气很多。”

居然是靠外貌来判断一根鱼竿的价值,这可是中也怎么也没有猜想到的。他瞬间安心得不能再安心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捏了捏绮罗的小圆脸,很认真地思索起了她的这个疑惑。

不可否认的是,那位爷爷的鱼竿看起来确实很不错,通体茶黑的色泽与流线型的设计,的确透出了贵价的感觉。但那位爷爷只一直沉浸在“水里有条我没能钓上来的巨大的鱼”与“为什么从水里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河神”之中而已,一句也没提过丢失的鱼竿。这就让人不得不猜想,也许他根本就不怎么在意鱼竿由此又可以进而联想,说不定是因为鱼竿不贵所以他才没有去多想鱼竿。

中也把自己的这番想法说给了绮罗听。她似乎不太赞同,但沉吟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不贵的话,那也挺好的……”绮罗把脸埋进了中也的外套里,“否则可就太惨了……”

这么说着的绮罗,勉强让自己的愧疚感稍微降下一些了。不管怎么说,那根鱼竿的消失都和自己有关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水底藏着散落的魔力了。

一定要找个时间去解决掉这件事才行。绮罗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猛然坐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低着头抚摸她长发的中也有些猝不及防,差点和她撞在一起,险些酿成大事故。然而事故的责任者中原绮罗却对此毫无自觉,还露出了一脸执拗任性的表情。

“肚子饿了!”她推推中也的肩膀,“钓到鱼的人去做饭!快点快点!”

就算被催促着,中也依旧不紧不慢的。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故作夸张地用力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以同样夸张的语气惊讶地说:“哟?怎么有股嫉妒的味道?”

绮罗笑眯眯地把拳头举到了中也面前:“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懂哦。”

“我闻到了嫉妒的味道。”他也笑眯眯的,“肯定是你嫉妒我今天钓到的鱼比你”

“太极拳第八式!”

铁拳圣裁降临,一记锤在中也的后背上,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点也不痛,不过他还是赶紧认错了,以免绮罗把自己当成太极拳二十四式的练习沙袋。

认命地转移阵地到厨房。虽然在钓鱼这件事上算是个小能手,但对于今天钓到的这几条鱼,中也却是完全没有头绪,也认不出它们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