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慌张?不知道自己腿脚酸痛啊!”
“小姐,翊王殿下来了!”尚竹急声禀道,“他点名要见您,张婶不便带他来这里,便引接他去了西面大院!”
阮迎安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处独立的篱笆小院,张婶如此安排就是不想她被做工的下人打扰。
现下有男人来找她,张婶自然不会把人往她房里带。
阮迎安绷着脸,美目中带着丝丝凉意。
翊王司墨言是萧贵妃的儿子,在皇子公主中排行老三。老大是太子司晨瑞,老二司灵悦,封号朝阳公主,老四司灵彤,封号善宁公主。
老五就是蜀宁王司酉凛。
太子司晨瑞打从出世起就体弱多病,但他作为中宫嫡长子,东燚国有立长立嫡的祖制,哪怕他身子弱还是被立为了储君。
如她爹所言,近来太子旧疾加重,某些人觊觎储君之位已久,这种关键时刻,谁还会‘闲来坐听风吹雨’?
“尚竹,你去大院回话,就说我刚在地里溅了一身泥,待更洗过后再去面见翊王。”
“是。”
目送尚竹转身走远,阮迎安关上门回到里间,直接朝床上的男人问道,“翊王来了,不知王爷有何看法?”
司酉凛抿着薄唇,似没听到她的问话。
但眉眼透着冷冽的气息。
阮迎安上前,站在床边,严肃地道,“王爷,请正视我的问话!翊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你若坦诚,我还能提前做些预防。如若不然,后果自负,毕竟我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司酉凛看着面前的她,恍惚中有一种自己是罪人、她是判官的错觉。
“父皇放出消息,太子命不久矣。翊王为上位,凡是有能力威胁到他的皇子,他都安排了刺杀。本王不想扫他的兴,便跳下悬崖。”
阮迎安听完,揶揄地勾起唇角,“王爷对兄长可真好!”
司酉凛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他不可能知道本王在你这里,即便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他来找你,只会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觉得本王死了,他不愿浪费阮家的势力,想把你收进他的翊王府。”
“呵呵!”阮迎安掩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见她不怒反笑,司酉凛俊脸瞬间有些黑沉。
“我笑翊王癞蛤蟆睡青蛙,长得丑玩得花!”阮迎安一边笑一边对他摆手,“行了,你休息吧,我去会会他。”
听着她嘲讽翊王的话,司酉凛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冷硬的唇角不知何时扬得老高。
……
西面大院,联排的屋子一共有二三十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作为议事堂,张婶便是将翊王接引到了此处。
阮迎安姗姗来迟。
但座上锦绣风华的男人满含笑意,并没有一丁点不耐。
“小女见过翊王殿下,不知翊王殿下屈尊降贵莅临贱地所谓何事?”阮迎安行完礼便直言问道。
“阮小姐免礼。”司墨言抬了抬手,并指向侧位,“坐下说话吧。”
“谢翊王殿下。”阮迎安面上恭敬应之,但行动上却并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在主位另一侧落座。
司墨言眸光微敛,打量完她后似调侃般笑道,“听闻阮小姐前阵子为嫁赵姓书生要与蜀宁王退婚,今日一见,阮小姐似乎变化了不少,不知是否是受‘情’所累?”
第16章 大不了举办冥婚
阮迎安微笑着回道,“让翊王见笑了。前阵子也不知哪里传出流言蜚语,非说小女与赵家公子情投意合,实不相瞒,小女的确被此事困扰。”
就在司墨言即将接话时,她突然一拍桌面,娇声怒骂,“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在背后坏我名声,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把那人千刀万剐剁了喂狗!”
司墨言的脸唰地黑了。
阮迎安见状,忙解释道,“翊王殿下,您别误会,小女这是太过激愤,咒骂那些坑害小女的卑劣小人而已,可不是有意在您面前放肆的。”
司墨言僵硬地勾起唇角,“如此说来,阮小姐与那赵姓书生并无私情?”
阮迎安愤懑道,“一介寒门书生,我不过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做了些施舍,没想到竟被他们赖上了!想我堂堂大学士府嫡女,嫁一介寒门过三餐不继的日子,那不得被天下人笑话死?翊王殿下,您说是吧?”
司墨言没应她的话,而是端起茶盏吃起茶来。
阮迎安也恢复了温柔,复问,“翊王殿下,不知您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司墨言放下茶盏,沉着脸道,“蜀宁王落入山崖,尸骨无存,阮小姐可听闻噩耗?”
闻言,阮迎安低下头,抹起眼泪来,“我已听闻噩耗……没想到蜀宁王会去得那般突然……他这一去叫我如何是好啊……”
“不知阮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阮迎安抬起头,满含悲伤之泪,但目光却坚定地望着虚空,“我与蜀宁王从小就定下婚约,他出事,我痛心不已。待寻到他尸身,我自会为他披麻戴孝,而后常伴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司墨言双眸微睁,许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她和赵光耀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转瞬一想,多半是这女人故意唬人的。
她要真看重与蜀宁王的婚约,又岂会移情他人?
“阮小姐悲痛之心本王能理解。”他也带上了一丝哀色,低沉道,“不过话说回来,蜀宁王走得突然,是他福薄命浅,阮小姐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余生很长,何况阮小姐还有高堂要尽孝,你若了却尘缘,那将至阮大人于何地?”
阮迎安扭头看向他,泪眼婆娑,充满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