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撇撇嘴:“小姐若真看得开,当年又何至于出使乌兹?”

迟音钟道:“为?了他,我已?经疯了一次,难道还?要疯一辈子?”

琉璃为?难地道:“可是小姐你留在?金陵,难免和楚少卿打照面,你真的能做到?吗、”

迟音钟道:“你家小姐只要下决心,便没有做不成的事。”

一如女扮男装考取功名,一如从前带着使命出使乌兹,一如现在?她决定忘掉楚洵。

但当迟音钟回到?城中,皇上委任她任大理寺寺正的敕牒便送到?了迟家,且直接上司正是楚洵,这?对于刚想忘掉楚洵的迟音钟,无疑是莫大的挑战。

但因是皇命,根本没有她拒绝的权利,最终也只能在?规定的日期内,去大理寺报到?。

而楚洵呢,自从迟音钟成了他的属下,他去大理寺的时辰,那是一日比一日的少,连阮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夫君,你最近,怎么总是回来的格外早?”

有时候,甚至上午就归家了。

楚洵定定看着她的眼,想了想道:“有一件事,我得同你坦白,但你要向我保证,我说了之后?,你不能无理取闹。”

第43章 “你不吃醋?” 她不吃醋,但是偷偷清……

彼时, 阮蓁与楚洵同坐在南窗的榻上。

听楚洵这么说,阮蓁顺势就坐去他?大腿上,用肩膀抬了抬他?的下巴, 笑着打趣道:“说得这般严重, 可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说说看啊, 本少夫人最近心情?好, 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然楚洵却始终冷着一张脸,看向她的眼里甚至有着愧色。

阮蓁的笑意?逐渐凝固,她有些忐忑地问:“你该不会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吧?”

一个男人对不起她的妻子,能是什?么事, “是不是你养了外室?还是说你要纳妾?”

阮蓁举起爪子就去挠楚洵的脸, “我?不管, 你答应过我?的……”

楚洵按住她的手, 沉声道:“是音钟。”

刹那间,阮蓁似失去所有情?绪, 木愣愣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蓁蓁。”楚洵心疼地唤她。

醒过神的阮蓁, 立马又换了副表情?,笑盈盈的:“原来迟小姐还活着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夫君若是得空, 可得向我?引荐迟小姐, 她可是我?仰慕的女英雄。”

“她如今在我?手下当差。”楚洵说这话时,担忧地看向阮蓁, 就似怕她突然闹起来。

然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阮蓁这会子已能做到心如止水,“那可真是难得, 你们本就有同窗之谊,如今又能共事,想来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你不吃醋?”楚洵有些失望,“早知你如此大度,我?便不让玲珑他?们瞒着你外头的消息了。”

楚洵这厮,竟然还把手伸到她丫鬟身上,实在是太过分。

阮蓁吸了一大口?气?,这才没有动怒,她淡然一笑,“表哥这是什?么话,别人我?信不过,表哥我?还能信不过?表哥素来是个端方君子,即便是和迟小姐共事,又能做出?什?么事来不成??”

楚洵别开?脸,不去看女子刺眼的笑容,故作轻松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甚好,如今外头都在传,我?整日同迟音钟出?双入对,感情?更?甚从前,更?有传言我?要停妻另娶,就连皇上听见?传闻后,也曾找我?去问话,问是否有这事,还玩笑说要把音钟赐婚给我?做平妻,让我?享这齐人之福。我?原本还担心你多?想,如今看来却是我?多?虑了,我?们蓁蓁可是个贤惠大度的妻子呢。”

好端端的,皇上怎地还管起了这闲事?

莫非,楚洵这厮是在试探她,若是她不反对,他?便会将迟音钟娶回来做平妻?

看来,不能再装大度了。

阮蓁腾地一下起身,还甚是不小心地打翻了一方砚台,墨汁污浊了丁香色的裙摆,却并没有引起她的主意?,只眼含热泪、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楚洵的白赏也染了墨渍,一向爱洁的他?,却并未赶紧去换衣裳,反倒是看着那地上的墨汁,不由得唇角一勾。

昌平方才就在门口?,将两个主子的对话听了个真切,他?有些闹不明白,分明世子爷这几?日,为着皇上的一句话,为了避嫌,如今连衙门都去的少了,却为何又要如此欺负少夫人,直把少夫人给欺负哭了。

这事儿?,连楚洵自己都不明白,分明是为了安抚女子的,却为何愣是把她吓唬哭了。

阮蓁回到照雪斋时,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莲清和玲珑对视一眼,便走上前去搀她,“小姐,你都知道了?”

阮蓁撇开?她的手,厉声呵斥道:“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这样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打量我?当真不敢处置你们啊?”

莲清和玲珑齐齐跪下。

莲清道:“小姐,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是世子爷说小姐知道了会伤心,叫我?们先不要说,免得小姐胡思乱想。”

玲珑也道:“小姐,你不必如此担心,世子爷瞧着对小姐甚好,应当不会如流言那般。”

莲清跟着附和:“是啊,小姐,市井流言当不得真。”

阮蓁莞尔一笑,“谁说我?担心了?表哥拦着你们,这是护着我?,表哥一片爱护之心,我?又怎能辜负?”

“那小姐为何生气??”玲珑摸了摸头道。

阮蓁道:“我?气?的是你们,分不清谁是主子,今日可以为了表哥瞒我?,来日是否可以为了他?出?卖我??”

两个丫头齐齐将头垂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责罚。”

阮蓁吸了一口?气?道:“这回不罚是不成?了。兹事体大,就罚没半年的月例银子,你们可服气??”

莲清和玲珑是跟着阮蓁长大的,当她拿出?主子的派头来,那就是不容置喙了,又哪里敢有不服。

阮蓁看了一眼屋外,蔷薇花架馥郁芬芳,日头也正好,便吩咐玲珑:“行了,你去沏壶茶来,放在外头花架下。”

待茶沏好,阮蓁又取了近日看的史书,去到花架下的躺椅上。

她松弛地靠在椅臂上,一手托着书,慢条斯理?地翻页。另一手捏着一直粉色的月季,不时在鼻尖轻嗅。不论是她松弛的姿态,还是落在书上目光的认真,都让两个丫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