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河神张家院门口乌压压的围聚了许多人,除了金县令带的江浦县的人之外,还有知府衙门派在河神张家监视的人。

金县令听说崔辞来了,忙迎出来见礼。崔辞却见自家的衙役垂头丧气立在一旁,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

“大人!”

崔辞冷冷说道:“什么时辰发现的?不是让你们轮班守着么?怎么那么多双眼睛,竟没看见凶手?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动手?”

为首的衙役小声道:“我等原是两班倒守在这里的,不过卯时换班,有半个时辰的空当。想是那时候出的事。”

“半个时辰?”

凶手如何能卡准这凌晨的半个时辰?

金县令道:“大人,六婆尸体旁边有麻袋,想是凶手在别处先杀了人,再用麻袋将尸块运来。半个时辰绰绰有余。”

崔辞皱眉,对衙役道:“那你们此后便换成三班,连那半个时辰的空当都不要留。”

那几个衙役连忙诚惶诚恐的应了。

崔辞丢下他们,同金县令一道进了河神张家的院子。

六婆的尸体在厨房里面,被卸成了八块,抛在地上。云想容此刻也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勘验。

崔辞走进去,同她挤在一处站着,低低说道:“云仵作…验出什么没有?”

云想容听见崔辞的声音,微微一滞,她并未回头,只回道:“暂时还没有。大人请去问案,这里腌臜,有我便行了。”

崔辞站着未动,他想着,那日在老山,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去老山究竟是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云想容久不见动静,诧异回头,正撞上他的目光。崔辞忙移开视线,见地上六婆那颗睁着眼的头颅,正恶狠狠瞪着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

“验完了出来找我,”他顿了顿,“和金县令。”

刚要扭头转身,他却又觉刚才匆匆一瞥间,看到六婆脸上有异样。于是,崔辞索性硬着头皮重又蹲回去,与六婆的头颅面面相觑。

等一下!六婆鼻子上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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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精彩

六婆是那个坏女人吧

花想容是当年那个孩子吗

姑娘叫云想容。

云想容不会是为母报仇吧 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

第二案:嗔(21)懒绝天下之人

“大人?”云想容见他盯着六婆,诧异问道:“怎么了?”

“这是什么?”崔辞说着,咬牙伸手轻触了一下六婆的鼻尖,那上头沾着几粒极细微的黄色粉末。他从前看见血就眩晕,看见尸体就狂呕,后来断的案子多了,这些毛病渐渐好了些,却还是尽量不去看尸体。如今当着云想容的面,他却不想露怯。“似乎是通关散,”他将手指上的黄色细粉凑近自个鼻子细问。

“大人也知道通关散?”

“啊,知道。我从前在开封跟杨神医关系极好,也学了不少药理。这通关散是用猪牙皂与细辛两位药材磨成粉后混合而成,主要功能便是催吐。只要将粉末吹进人的鼻腔,便可以刺激呕吐,多用来救急那些误喝了毒药的人。。。不过,为什么六婆会被人下通关散?”崔辞起身,凝神盯着六婆的脸,想了片刻之后,突然问道:“当日邹子玉的鼻子里有没有通关散?”

“这个么?”云想容低头思忖,接着略带歉意的摇头,“想是尸体辗转了许久,我并非发现。”

“嗯,好吧。”崔辞有些失望,“你将六婆的尸体细细验清楚了,再出来回话。”

云想容点头应了。崔辞便转身出了厨房,他与李暧秘密盯了河神张家大半月,对他家院子再熟悉不过,这时院中瞧不见河神张与小纪子,但见柴门边上的凳子上,靠着一个格外醒目的男胖子。

那男胖子一头乱发,像是被油污浸泡过,一缕缕地黏糊在一起。眼神浑浊,状似悲伤,又时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衣服上污渍、油渍、泥渍肆意蔓延,他只需杵在那里,方圆两米内的空气都变得难闻至极。

“那是谁?” 崔辞指着那显眼包问金县令。

金县令道:“那是六婆的独生子,叫做徐之灰。早上我派人告诉他六婆死了,他磨磨蹭蹭直到方才才赶到。到了就进去看了一眼,便靠在那里发呆发痴。”

“自己的娘死了,他竟无动于衷?”崔辞皱眉,“好奇怪!”

“大人若是知道他家的情况,便不觉得奇怪了。”金县令苦笑道,“这六婆只徐之灰一个儿子,从小娇惯宠溺,因怕他走路摔跤磕碰,便常年抱在手上,不让他下地行走。直长到十二、三岁还不会走路,出门就用扁担挑或是推车推着。平日在家里,徐之灰也是躺着不肯起身,六婆怕他起身累着了,尿盆屎盆都放在他床边,只需下床便能方便。至于吃饭喝水,至今都是六婆来喂。今日通知他来认尸,已是他走过最远的路了,想来都累死他了。这样一个腌臜惫懒的人物,见到母亲死无动于衷也不奇怪。”

崔辞听着愈发好奇,走到徐之灰跟前站住。那人见知府大人到自己跟前,竟也懒得起身,斜眼望着崔辞。

“你是六婆的儿子徐之灰?”

那人点点头,因怕费力,那点头的幅度都不舍得太大。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不知。”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她喂我吃完了饭,叫我好生躺着。她自个儿出去了,后面便没见到了。”他伸手挠了挠脖颈,这几下动作已让他累的够呛,那手旋即无力的垂下,一脸沮丧,虽懒得多说话,但抱怨的话还是少不得,“昨天的中饭和晚饭我都没吃上。”

金县令低声对崔辞道:“六婆不会不给儿子喂饭,可见她是早上到中午这段期间被人杀了的。”

崔辞点点头,又问徐之灰道:“你娘早上出门时,有没有说去哪里?”

“忘了。”

“你说你当时一个人在家躺着,有没有人能证明?”

“嗯?”徐之灰似是被这个问题问倒了,微微一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