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了扭脖子,面皮有些抽搐地望向了身后那位玉树临风的白衣青年,讷讷地道了句,“师父。”

“姜太公?”姬发亦是朝我身后望了望,见了姜尚,他的眉有些微蹙,口中喃道。

“你方才说,姬发是刑天的转世?”申公豹一声嗤笑,“可有何凭证?”

“凭证?”姜尚唇畔一扬,他缓步朝着我同姬发走了过来,眸子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

不知是否是本仙姑失血过多脑子有些不清醒花了眼,我依稀望见,姜尚某太公的颜色蓦地一冷。

我有些怔忡,因为我这位师尊的这份儿眼神儿,同一个人,真真是如出一辙。

“姜某没什么凭证。”姜尚的清寒的眸子望向申公豹,笑得很风轻云淡,面上的神情闲适得像个隐士,而本仙姑也是在此时笃定,方才,果真是我眼花。

“嗤……”申公豹又是一声刺耳得紧的嗤笑。

“不过,”姜尚清俊的眉眼间缱绻着一股子温雅和煦,然而,本仙姑却莫名地觉着周遭似乎绕着一阵若隐若现的威压,随后,又听得姜尚温文尔雅地朝申公豹说道,“姜某可要好心提醒豹皇大人,信也不好不信也罢,只是这刑天上神,可不是大人你得罪得起的。”

“……”申公豹闻言,脸色骤然微变,微微眯了双眸死死地盯着姜尚,似乎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斤两。

“哼,刑天上神,为何会转世到凡界?姜尚,你唬人唬到了本王头上,委实是找错人了。”申公豹又是一声冷笑,朝姜尚道。

“姜某说过,”姜尚面上的笑意亦是渐渐地隐了下去,他双眸清寒,不带一丝温度,凉凉地回望着申公豹,复又续道,“信不信,在你。”

“……”申公豹动了动唇,又动了动脖子,忽而仰天一阵嘶吼,只听得一阵震天动地的豹吟过后,他又化回了那头威风凛凛的壮硕豹子原身。

我一惊,脚下不由地朝后退了一步。

姜尚同姬发两个,到底是比本仙姑有见地多了,他二人皆是不动如山,凛着眼冷冷地望着申公豹的原身。一时间,本仙姑觉着,自己身为一个仙姑,终究还是不能被两个凡人给比了下去才是,是以,我清了清嗓子,又迈了脚上前了一步。

“……”姬发满眼的不屑,白了我一眼。

“……”姜尚一脸的嫌弃,亦白了我一眼。

“……”我有些窘然,面上却一派地大定,只淡淡望着那头硕大的豹子。

“哼,姑且留你们性命,只是,”申公豹的唇张了张,双眸冷然地望着我们三人,又道,“便是本王放了你们过去,你们也走不出这水月花镜。”

申公豹的话音甫落,一阵狂风便蓦地刮了起来,席卷着漫天的黄沙,直教人睁不开眼。

狂风过后,我放下了挡着眼的双手,这才发现,申公豹连同那片漫漫黄沙早已没了踪影,周遭已是一派青幽静谧的竹林深夜之景了。

“……”我抬起眼,望了望身旁满脸阴沉的姬发,又望了望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姜尚,终究还是迟疑地开了口,问道,“师父,你也是被石姬捉进来的?”

“唔。”姜尚某太公淡淡应道,忽而,他的眸子垂了垂,似乎是睨了我的手腕子一眼,双眸微掩,口中漠然道,“腕子怎地了?”

“……不小心,划了。”我面上很淡定,说出的话亦是很镇静。

“……”姬发原本拍着绛红袍子的动作一顿,双眸抬起又白了我一眼,接着继续拍沾在衣服上的黄沙。

“唔,是么。”姜尚颔首,脚下一动便朝我走了过来,在我身前站定。

“……”我有些疑惑,有些莫名地望着他。

“……”他的眸子垂着,教人望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见他忽地伸出了右手,缓缓地朝着我伸了过来。

“……”我一惊,一时间很有几分呆愕,竟不知作何反应了。

“刺啦”

一阵衣料撕裂的声响传来,我垂下眼帘,这才望见姜尚将本仙姑衣摆的布料撕了一小绺下来。

“你”我抽了抽嘴角。

“你的血没你想的那么值钱,”姜尚面无表情地捉着我的袖子,将我的右手提了起来,接着便舀着那绺布条开始缠我的伤口,至始至终也没碰着我的腕子分毫,包扎好了右手腕,他又神情淡漠道,“唔,凭你的本事还救不了人,别见着什么都扑过去蘀人挡。”

说着,他的眸子淡淡抬起,不着痕迹地扫了姬发一眼。

“……”我抬眼望了望姜尚,只见月光淡雅,那人浓密的双睫在颊上投下了一圈淡淡的阴影,混着竹影婆娑,竟是颇有几分熟悉的勾人。

我骤然一惊,连忙收回了右手别过了脸,心头很有几分不明白那股子熟悉感是从何而来,莫名地便生出了几丝慌乱。

“姜尚?”

忽地,姬发阴寒得渀若冬夜的声音响起。

“……”姜尚微微侧过头,望向他。

“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姬发的眉宇微凝,问道,“我当真是那什么刑天的转世?”

“……”姜尚唇角微勾,“姬公子真是说笑了,那是姜某瞎掰的。”

“……”姬发闻言挑了挑眉,倚着一株竹子便坐了下来,闭目养起了神。

姜尚亦是坐了下来,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精致的匕首,修长的左手食指一划,便窜起了一撮火苗,他面上一派的从容,将匕首放在火上烧了起来。

“把衣服脱了。”他的双眸淡淡地望着那匕首,忽而道。

“……”我闻言大惊,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遂试探着问道,“你、你说什么?”

“把衣服脱了。”

这一回,他的眸子抬起,望向了我,很淡定地重复道。

“……”

心底似乎是有什么不可抑制地倾泻流出,我双眸蓦地有些模糊,几乎要看不清他的容颜。

脑中蓦地便闪过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