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破虏,你想死吗?”
一个清脆幽冷的声音传来,吓得我浑身都是一哆嗦,不用看都知道,站在门口的那人是谁了----吴听寒。
只是这大半夜的,她不回屋睡觉,站在这里吓人搞什么?
我看见张哈子当时就愣在那里了,前进也不是,后退更不行,总不能输了面子不是。
我慢悠悠的走过去,经过张哈子身边的时候,他似乎是想到了怎么化解这局面,于是大声问我,哈挫挫,你啷个不早讲那是吴听寒?
天地良心,在那种光线下,我能看出那是个人就不错了,我还能认出那是谁来?我身后已经背着我爸了,不能再背锅了,否则我就要被压死了,于是我讲,都说了是吴听寒,你偏不信,还说什么事短命鬼,唉……张哈子,你么子时候能不那么冲动?
说完这话,我就一溜烟的从吴听寒的身边钻进了院子,把张哈子留给吴听寒来对付。
我刚进院子没多久,就听见身后张哈子那发狂似得吼叫,哈挫挫,我日死你屋个先人板板,敢啷个陷害老子,你莫让老子捉到你,不然屎都给你娃儿滴打出来!
我屎会不会被打出来我不晓得,但是我晓得你今天晚上肯定不好过。
于是我将我爸背回屋里躺好,却发现我妈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睡下了。我想,应该是吴听寒的功劳,她之所以会站在门口,应该就是替我家看家护院,不让那些脏东西进来吧。
从里屋出来后,我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借着渐渐西下的月光,看着还在院子里较劲的张哈子和吴听寒。内心竟然少有的一种宁静安详。
要是我爷爷在这里的话,我想,他肯定很高兴看见我们这一代人能如此无忧无虑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草草的吃过午饭之后,就准备出门去找张哈子,却发现张哈子和吴听寒联袂进屋,一人身上扛了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赶紧走过去把吴听寒肩上的那一袋东西接下,却发现,沉的有些吓人,也不知道吴听寒哪里这么大的力气的。
张哈子讲,哈挫挫,你收拾一哈,我们马上出发。
我有些诧异,讲,这么急?
张哈子和吴听寒双双点头。
于是我进屋简单的收拾一下,只带了几件衣服和身份证这些必备的出行东西,就和张哈子出了屋子。
吴听寒站在院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完全不像是送别的人。----一般送行的人,都会说些好听的话,用来赚一个好兆头,但是吴听寒显然不相信这一点。
出村子的时候,我和张哈子绕道去了苞谷地,给我爸妈简单的交代几句,说吴听寒会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我爸妈欣然答应。老一辈,最喜欢的就是儿女成群,即便是我不在,他们身边有个和我相关的人陪着他们,他们也是欣喜的。
只是临走的时候,我妈抓着张哈子说了一通,差点让张哈子哭天喊地。
我妈讲,小张啊,难得有人看得上你,你也莫挑三拣四滴,那个姓吴滴娃娃我看就相当不错,你心莫野,到外头转一圈就赶紧转来,把事情办咯,也好给我们两个老滴添个孙儿抱抱。
我看见张哈子的表情都快要哭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一个劲儿的硬着头皮点头。但是很快,我就快哭了。
因为我妈又叮嘱张哈子讲,你们这次出去,你帮忙物色一哈,要是有好姑娘,帮我屋小阳也找一个,自从他和凌家滴娃娃分手后,我就晓得他一直看不上别滴女滴,你到时候开导开导他。
这一次张哈子点起头来比小鸡啄米还要快,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吓得我赶紧拉着张哈子转身就走。
凌绛的死,我没有告诉我爸妈,他们问过好几次,我只是说和她分手了而已。为此,我还被我爸妈骂过好几次,说是那么好的姑娘家,你都留不住,要你有卵用!
我之所以没说凌绛死了,是因为我还幻想着,幻想着能够把她救活,到那个时候,再带她去见我爸妈的时候,才不至于让他们二老吓着。
随后我和张哈子又去了一趟我爷爷的坟地,各自恭恭敬敬的给我爷爷磕了九个响头,让他老人家一路保佑我们,然后才起身准备出发。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道张哈子是不是心血来潮,他突然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篾刀,然后在我爷爷的坟地旁边挖了个浅浅的小坑,把篾刀给埋了进去。
我问张哈子这是搞么子?
张哈子讲,你晓得个卵,你求人家老爷子帮忙,又不给他塞点儿好东西,他愿意帮你?求人帮忙就要心诚,连这点最起码滴人情世故都不晓得?
我讲,张哈子,你是第一个把‘贿赂’讲得啷个清新脱俗滴!
他开口就怼回来,你晓得个卵!
我懒得理他,专心扛东西朝着村外走去。
因为张哈子的悍马不知道被王雪梅开到哪里去了,我和张哈子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村子。若是平时还好,但是背上的那个背包实在是太重了,走起路来我感觉我的脚都能陷进土里去。
好在我们走了一半的路程之后,有马车去镇上,我们这才搭了一路顺风车。
到镇上汽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和张哈子买了去县城的票,又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城里。
下车后,张哈子和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对付一下晚饭。吃完后张哈子就对我讲,带我去你读书滴学校。
我讲,去哪里搞么子?
他讲,喊你带路就带路,哪里啷个多滴屁话?
真不是我屁话多,实在是我不想再走了。这玩意儿不知道装了些啥,太重了!
不过我还是拗不过张哈子,只能是扛着大麻袋继续在镇上艰难行走。学校和汽车站刚好是对角线,要是走过去,非得一个小时不可。原本想打个滴滴,却发现这小县城里根本没有滴滴,无奈之下,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我和张哈子把东西扔车后箱的时候,出租车师傅直接说要加价,不然跑这一路肯定亏。在张哈子和那人一阵日你屋先人板板的砍价之后,成功的把原来只要加价十元,砍成了加价十五元。看得我在一旁心想张哈子幸好把扎纸店交出来了,按他这个经营方式经营下去,迟早要垮!
车子刚到学校门口,我就愣住了,因为我看见,在学校正门口的方向,我竟然看见张哈子的那辆悍马赫然停在那里!
直到坐在悍马车驾驶座上的时候,我都还不相信这是真的,我问张哈子,车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哈子讲,吴家那个婆娘搞过来滴,你晓得原因迈?
听张哈子这个一讲,我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明白了吴听寒的用意。
自古以来,书生意气最为意气风华,把车子停在学校的正门口,每天经受学校里面那书生意气的洗涤,多多少少能让我们这一路走起来能多一点庇佑。
没想到吴听寒想的还真是周到,只是她应该早点告诉我,害我去老司城还车的时候一路上盯了半天,耽误不少时间。
我发动车子准备出发,张哈子却一把拦住,讲,莫急措,时间没到,你先睡一觉,一会儿要开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