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你的意思是……
想到这里,一股脑的信息全部钻进我的脑海里,我似乎突然明悟了,原来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转山、纸车、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转山原来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来实现的!
张哈子讲,你想明白老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背对着车子,伸手在胸前,先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天,又伸出小拇指指了指地。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张哈子的屁股上,把他从车身上踹开,随后张口就骂,张破虏,你滴意思是我们两个出不去了咯?老子偏不信邪!既然你想死,老子就不奉陪了!
张哈子被我一脚踹开,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看见他那狼狈的样子,我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耳光,但是我并没有迟疑,而是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然后一把揪着张哈子的衣领继续骂,你给老子滚,老子不想看到你。要是再看到你,老子一石头砸死你!
讲完这话,我立刻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前开去。路上,我脱下鞋子,一只放在油门上,一只放在左侧。并把刚刚那块石头压踩在油门上的鞋子上,让车子保持匀速前进的姿态。做好这一切之后,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人放在驾驶座上,然后打开车门跳下车。
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我扯了扯绑在我手腕上的红线,疯了一般往后跑。马路膈脚,一阵阵钻心的痛传进大脑,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我必须尽快往回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我不能失败!
很快,我就看见张哈子坐在原地,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我忍着眼泪,不去管他,继续往前跑。等看到那些斜插在地面的柱子之后,我绕过柱子,光着脚试探了一下,找到一个缺口后,没有半点迟疑,左手拉着红线,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第433章 张哈子五心朝天?
斜柱之下,悬崖万丈,雾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在耳旁不断的肆虐。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一个小时之后,我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温泉之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我以前在我们县里就泡过温泉,但是那种感觉和现在不太一样。因为这种感觉仿佛是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全部都被打通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这种感觉,我以前也经历过。就是在学校男生宿舍的时候,我和张哈子双双被困在楼梯里的‘七上八下’,最后张哈子使出了铜钱纸人才把我们弄回去。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他刚到一楼和二楼的转折处,张哈子就一脚把我踹下楼去,而我当时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虽然也是一片漆黑,但是有点点月光照下来。借着这点月光,我能清楚的看见,我竟然坐在陈有信院子里!而且就靠着那口井!
我急忙四顾,发现张哈子就坐在我右边,而且和我之前看见他的那个样子一样,摆着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确定,转山转山,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在转山,而是我们的魂在转。而这一切,应该从昨天晚上就被人动了手脚,我就说嘛,我好端端的坐在井边,怎么可能跑到床上去睡觉!原来就是从这里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从今天早上我起床醒来那一刻,我和张哈子就已经陷入了别人的圈套里了。如果是以前的张哈子,肯定早就发现问题了,而不是等到钻进了套子里才知道。
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叫了好几声张哈子,但他都没有回应,看上去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我赶紧伸出左手,发现红线果然绕着我的食指和尾指,一端缠在我的手腕上,另一端则蜿蜒到了井里。
我赶紧把我手腕上的红线拆下,绕着张哈子的左手腕缠好,随后冲进堂屋里。刚进堂屋,我就看见堂屋里的神龛上果然点着清香。一缕缕幽幽的青烟缓缓上升,最后不见踪影。
张哈子是一个瞎子,他就算是有心要祭奠一下先人,也不可能这么精确的点着清香,更不可能爬那么高把清香插上去。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来过!
想到这里,我第一时间打开堂屋两侧的房门,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人藏在里面。院子里一眼就看得见,不可能藏得住人。看来那个人已经离开。只要他离开了就好,因为我现在根本没时间去理会这个人到底是谁,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把张哈子从转山中拽出来。
我能跳出‘转山’,其实我和张哈子都没有把握,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具体该怎么做,张哈子并没有告诉我,是我根据张哈子之前说的只字片语和他之后打的那个手势瞎蒙出来的。
至于张哈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你是因为在‘转山’里面,我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被监视着的,所以要是我们哪一个说出了应对方案,那么对方肯定很快就会做出调整。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哈子要背对着车子对我打出那个手势的原因。至于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是什么,我后面会说。
而我之所以会说我们两个‘几乎’是被监视着的,而不是说‘完全’被监视着,是因为对方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我们两个的一举一动。道理很简单,‘转山’依赖雾气,雾气那么大,我们看不见身边是什么情况,敌人也看不清。而他想要监视我们的动静,就必须依赖他放在‘转山’里面的一个媒介。而这个媒介,很明显,就是那辆纸车。
所以,只要是在纸车周围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如此一来,我和张哈子只好上演了一场不算是完美的‘兄弟反目’,张哈子假装放弃,而我不信邪的开车乱跑----不过那一脚,我是真踢了。
而我在揪着他衣领的时候,其实是把我左手上的红线头子塞进他手里----这红线是陈有信前辈留下来的,具体的制作方法我到现在都还没从他留下来的那些书籍里找到,只是找到了这样一个成品,我原本不打算戴着的,但是想想陈有信前辈也就我一个记名弟子,我也就戴着,以慰陈有信前辈的在天之灵。
不过说实话,自从土司王墓坍塌以后,我以为这东西再也用不着了,没想到却在这里用上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
我假装开车离去,然后把自己的鞋子放在车上,用石头压在鞋子上,使得车子可以匀速前进。这样一来,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只会认为我还在车子上,认为我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转山’里打转。
这个方法对一般敌人来说,可能不适用,但是对方是一个匠人,那就不同了。因为我们常说做人要顶天立地,这里的人,包括阳人和阴人。
因为‘顶天’这种东西不具备可查姓,毕竟人人头顶都有天,你只要不倒立,基本不可能不‘顶天’;所以一般人不会去纠结这个问题。
但是‘立地’就不一样了,不管是阳人还是阴人,都是穿鞋的,只要穿鞋,鞋踩在地上,就知道你在‘立地’,就知道你是一个‘人’。所以匠人要监视我们,必然会看鞋。只要鞋在车上,对方就肯定以为我在车上,就会放松警惕。
而我之后是光着脚在地面上跑,因为没有鞋子,所以我连个‘人’都算不上,对方自然不会注意。有句老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其实这句话一开始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光脚的连人都不是,它还会怕你穿鞋的人?(在古代,人是很脆弱的,所以才会有这句话)
只不过随着演变,这句话就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意思。
而我离开后,对方肯定会防备着张哈子,所以在我开车走了以后,张哈子就立刻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坐在原地等着我先出去,然后再把他拉出去。
我记得以前张哈子教我五心朝天的时候就说过,他张破虏这一生,绝对不会用这种没身份的匠术来保命,但是现在,他也委屈自己这么做了。当时我看见他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我就想哭,但我只能忍住。
这些念头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也不过几个呼吸的事情。等我检查完屋子之后,我立刻跪在堂屋里,点了三炷香,少了九叠纸钱,对着神龛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手握三炷香,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铜钱,让三炷香中间的那柱香从钱眼里穿过,然后脚踏罡步(所谓罡步,是孩匠一脉的手法,必须赤脚,具体怎么踏,这里不多说),绕着堂屋走了一圈,最后爬上神龛上的八仙桌上香,上完香后,跳下八仙桌,跪在神龛面前,嘴里念叨,鞋匠不肖记名弟子洛小阳,叩请恩师陈公有信助持。
念完之后,我再爬上八仙桌,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夹着取下那枚铜钱,立刻含在嘴里。
在这期间,不能张口不能咽唾沫。因为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这枚铜钱受过三炷香里最中间的那柱香的青烟,也就意味着向它们借了一口气,这口气必须用阳人的口封住,不能散也不能咽,否则犯煞自己反受其害。(之所以要用中间那柱香穿过铜钱,是因为借的人气,要知道,所谓的三炷香,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方,苍天在上,幽地在下,人居中央,所以要借用中间那柱香的青烟。这里不能错,错了就会出事。)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我快速跑向井边,准备“牵鬼上剑”!
第434章 老子迟早死到你手里头!
‘牵鬼上剑’,是鞋匠一脉的匠术,是从陈有信老爷子留下来的书籍里找到的,我个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但是张哈子是专业的。所以我把其中的关键念给他听之后,他一开始还很是不屑,不过我没在意,而是在他面前比划了几下,并且把我的动作说给他听,他在摸了几遍我的动作之后,一脚就把我踹在地上,然后在我面前摆了一个‘牵鬼上剑’的动作,虽然时间很短暂,不过我还是记下来了。
当时张哈子摆这个动作之前,就给我比划了一个上指苍天、下指大地的动作,所以在‘转山’里面的时候,看到他比划这个动作,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看得懂的手势。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没有把握,毕竟匠术这东西,靠的还是一个长年累月的积累和练习。像张哈子之前使出的扎千刀,就是他苦练多年的本领,以至于把他的眼睛都练小了。所以我并没有并不确定我一定会成功,只是我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破釜沉舟的试一下。
我跑井边之后,就站在张哈子的身前,弯腰左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以‘三指定关’的手法扣在张哈子的左手腕上,然后以小指挑起红线,慢慢站直身子,小指同时滑动让红线慢慢升高,最后让红线和井口同高、与地面平行。
这样一来,红线就刚好从张哈子的身前正中升起,然后越过他的头顶正中,和他身后的那口井相连,
做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千万不能咽唾沫),然后用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伸进嘴里,把那枚铜钱夹出来,立刻悬在张哈子的头顶上,然后弯曲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让铜钱的侧面与地面和红线都垂直,再把右手的食指和尾指搭在红线上,让铜钱在红线的正下方。切记,到这里之后,右手就不能在再动,剩下的就交给左手和时间。
我左手慢慢的拉扯红线,红线从我的右手食指和尾指滑过。我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着。我记得张哈子当时摆完这个动作之后,就对我讲过,这个匠术讲究的是一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