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 / 1)

她猜不透自己女儿的心思,可又担心,一颗慈母之心只能在自己狭窄的心房里乱撞,不知如何是好,是以翻来覆去,也只这么一句话,恨不得把姜辛的心事俱都掏出来放到自己身上。

姜辛也知自己反应过度,忙绽出一个笑脸,却无论如何也装不出娇羞的模样来:“娘,你快去歇着吧,我也累了。”

姜二太太的脑回路十分简单,她想着明天是姜辛的大日子,当然要好生歇息,务必要精精神神、漂漂亮亮的上花轿,当下便道:“呃,对对对,你赶紧歇着,娘这就回去了。娘再唠叨一句,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要好好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和妯娌好好相处……”

姜辛一一应是。

姜二太太这才留恋的起身,又重新看了一遍屋里的物什,确定没什么疏漏,这才疲惫的扶着丫鬟的手走了。

姜辛则呆坐良久,还是柳丫不停的来催:“姑娘,还是早点儿歇了吧,明儿四更不到就要起呢。”

姜辛嗯一声,上了榻,柳丫落了床帐,才要走,姜辛又道:“柳丫,要不你就留在姜家吧。”

姜辛要嫁人,姜老太太亲自挑了四个十三、四岁,身家清白,样貌清秀,又各有一技之长的丫鬟,借姜二太太之手给了姜辛。

姜辛这回没拒绝,亲自赐名安辰、安月、安季、安年。连带着秦妈妈,算上柳丫,还有两房陪房,过去的人也不算少。起码相对于上一世来说,人是够多的了。

所以带不带柳丫,还真不算多重要,况且章家是个是非之地,她不忍心让柳丫跟着陷进去,还不如让她留在姜家,帮着她打理铺子,将来有机会,放出去好好嫁人。

第236章 、怨意

送上第二更。

姜辛原是好心。

柳丫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奴婢不,姑娘在哪儿,奴婢就跟着姑娘到哪儿。”

这是个机灵却忠心的丫鬟,年纪虽小,姜辛却很看好她,相信再过几年,她势必成为自己的仰仗,当下也就没再多说。

阖上眼,朦朦胧胧,仿佛才躺下,耳边已经听见轻唤:“姑娘,该起床梳洗上妆了。”

姜辛犹自当成是梦,只不动也不开口。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道:“姑娘这是睡迷糊了,且得醒醒呢,你们先去准备。”

是秦妈妈。

姜辛不由迷迷糊糊的想:秦妈妈怎么也在?自己到底是做梦呢还是真的?

上一世她嫁人时,她身子不好,从订亲到成亲,养了大半年,最后也不过是勉强能坐起来而已。

因她在姜家不受宠,章家也不重视,是以成亲当日,她也只是潦草上妆,连她自己都没能好好瞧瞧那嫁衣是什么模样。及至后来才听说,那嫁衣并不是姜家替她置办,而是章家拿了姚氏的嫁衣充数。

吉不吉利就不说了,章家欺人太甚,姜辛也只能是气怒而不敢言。她眼不见心净,将那嫁衣交给吉祥、如意保管,只说锁在箱子底,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后来那嫁衣不翼而飞。

因着本来就不得姜辛的心思,所以她心里没有惆怅不舍,只有松快和解脱。

话说远了,姜辛慢慢回神,睁开眼,果然先对上的是秦妈妈欢喜的老脸。她惊讶的道:“秦妈妈?”

秦妈妈笑得一脸慈祥,道:“姑娘醒了?可是该上妆了,不然误了吉时可不好。”

哦,她是从恶梦里回来的,并且一直在,从前旧梦成空,确实不必再害怕恶梦缠身了。姜辛这才起身,安辰上前扶着她道:“姑娘慢些,可别起得太急,一时晃了头。”

姜辛被拉着沐浴、洗脸,换了大红绣合欢花的中衣,由全福人替她净面。再换上吉服,戴上凤冠……

这一通折腾下来,要比平时出门还要累,姜辛就像个木偶,旁人要她做什么,她除了听从,再无他法。

姜绵领着众姐妹来喜房相送。

该送的礼都送过了,这会儿来也不过是陪她说话打发时间。

姜辛环视一圈,独不见姜蜜,心里也怪不好受的。她承认自己这个堂姐没能带好头,但姜蜜胆大妄为,也着实可恨可恼。

下落不明这些日子,也不知道究竟过得怎么样。虽说章贤号称人在他手里,姜辛对他只有三分相信。

只盼着姜蜜好好的,不管经历了什么,起码这里是她的家,只要她乖乖给祖母认个错,家门总会向她打开。

姜绵瞧出她的心思,低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也强求不来。今儿是二姐姐大喜的日子,就别多想了。”

姜辛点点头,对这个四妹妹是十分敬佩,朝她笑笑道:“从前是我不够格,没给诸妹妹带个好头不说,还常拖累了诸姐妹,以后只盼大家都能万事如意。”

姜绵也很舍不得她,听这话便道:“二姐姐过谦了,从前,既是说从前,横竖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人活着,不管当下多痛多苦,不就是因为有“以后”么,因为有以后,总让人存着一线希望。

姜辛打起精神,道:“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姐妹虽然各自天涯,但也不是不能相见,你们都好好的。”

姜绵便点点头。

坐在角落的姜饴轻轻哼了一声。

自从姜蜜出事,对姜辛虽然并无言语上的直接攻击,可见了她也只是淡淡的,比从前本就不怎么深厚的情份还要稀薄许多。因着奉了老太太和姜大太太的吩咐,不得不跟着姜绵等人来送姜辛,却始终坐在远远的一隅,并不说话。

姜糯听这话便道:“你哼什么哼?有话直说啊。”

姜饴冷冷的斜了一眼姜糯,就仿佛看一只狗,傲然的道:“我自哼我的,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我想不想说话,还得听你的不成?”

姜糯就是看不惯她,当下起身插腰道:“我才懒得管你,只是见不得你这样阴阳怪气罢了,明明是四姐姐自己不检点,做了错事,合该受到惩罚,凭什么你要把怨恨迁怒到不相干的人头上?平日也不见得你们姐妹有多好,担心焦虑只怕也是假的,做乔做致给谁看啊?”

姜蜜在姜家就是忌讳,姜糯这一句算是捅了马蜂窝,姜饴气得眼圈都红了,忍半天也没忍住眼泪,却又不甘心在姜辛她们面前示弱,当下也起身,硬梆梆的甩下一句话道:“你们,都没良心。”

说着起身就走。

姜绵十分无语。

什么时候吵不好,非得挑这个时候?可姜绵也怪不上谁,姜饴原本就自恃身份高贵,与二房、三房的几个姐妹总似隔着鸿沟,自从出了姜蜜的事,她更是深居简出,轻易连面都不见,便是见了,也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姜辛得嫁高门,姜饴肯定心里不舒服,能有好声气那才叫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