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齐娘的态度,萧柔就知道董家人的想法要落空,果真齐娘下一句就道:“萧大娘子刚刚怕是没听清主子的话。主子是说,若是你有胆量用我,咱们就一起当董家人的大爷,若是你没胆量,那你便跟董家人一起伺候我的饮食起居。”

说完,齐娘踹了一脚面上愤愤不平的董四郎:“你这个腌臜货,床边上抠了一排鼻涕贴在上面,你去给我一口口地舔干净去!”

萧柔本以为平日里气性大的董四郎听到这个话会奋起反抗,谁知道还没等齐娘摸到刀柄,他便乖觉地进了屋子。

“还有你们不去做饭,还在干什么,你们吃什么我不管,若是我没吃到肉,我可是会生气的。”

齐娘抽刀砍了一记董家的大门,“在战场上无粮可吃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吃过人肉。” 董家人瑟瑟发抖只能照办,立刻给她买肉做饭。

平日里都靠萧柔服侍的董家人全都动了起来,就连在吴府受了罪,躺在床上屎尿都要萧柔照顾的董贾,因为董四郎跟齐娘说董贾会伺候人,给萧柔洗过好几次脚,也被齐娘从榻上踹到了地上。

不过几脚董贾便连连同意,去端了热水给齐娘捏脚。 * 从董家出来萧欻直接去了校场,浑身被汗水浸透后,他才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换了衣裳返回城中。

他回萧府时辰已经晚了,家中其他人已经吃过晚膳,他草草用过后,想到中午时候萧良说的话,去了听松院。 到了听松院,他才发现这地方变化不少。

院中种了不少之前没有的花木,年味十足的窗花这里贴的最多,还有五颜六色的彩带挂的到处都是。 一看就是萧善的喜好。

走近有动静的屋子,就见虞少阳夫妻与三个孩子都在其中。 虞少阳怀里抱着萧善,正与萧翼对弈,而甄婧拿了本书在给萧良读故事。

目光环视,没见着宓瑶让萧欻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是个懒的,有了人陪孩子她就跑了,不若她也在这里,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他就成了多余不该打搅他们和乐的人。

“阿爹!” 萧良看到萧欻叫了声,原本沉浸在棋局的萧翼听到声响,连忙起身给萧欻请安,而发困的萧善,则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连叫都懒得叫。 “阿兄,嫂子。”

萧欻打了声招呼,“劳烦你们费时陪他们玩乐。”

“不妨事,大郎聪颖,我校考了他文章,他完全不像启蒙一年的孩子,棋艺也是,奕棋如小谢,小小年纪就开始构建自己的棋路…… ” “我我!”

听到虞少阳抱着她,却是一直夸哥哥,萧善不高兴地提醒。 瞅着萧善撅起的嘴巴,虞少阳哈哈大笑:“善儿也聪颖,往后长大了一定也是个极厉害的小娘子。” “像娘亲。”

“那是当然。” 见虞少阳与孩子相处的比他跟他们还自在,萧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萧良叫出了屋子。 “阿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萧良记忆里阿爹从未单独与他说过什么话,他走在路上有些忐忑,怕自己犯了错要被阿爹丢掉。 “无事,你陪我去趟茅房。”

“阿爹是吃得太多,要拉久久的,害怕一个人孤独闻臭臭所以想让我陪吗?” 萧良眨巴眼睛,脸上一派天真无邪。

也幸好他眼眸够清澈无辜,不然萧欻真觉着他是在阴阳怪气地讥讽他这个长辈。 萧欻没有解释,只是到了可以小解的恭桶,打开了裤子……

萧良这一趟去的突然,回来的也快,没一会就脸蛋红扑扑地回了屋子。 虞少阳触到他脸上藏不住的兴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阿爹得了什么好东西,偷偷只给了你?”

“不是。” 萧良凑到舅舅耳边,跟他分享方才的见闻,“阿爹的鸟鸟无比大!好大好大!” 说着手努力比划起来。 “噗。”

虞少阳笑的前俯后仰,晌午的时候他见萧欻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没把萧良的话当回事,原来他表面淡然,实际心中在意,记到如今特意给小儿展示,免得小儿往后传错了话,毁了他的名誉。

虞少阳在笑,甄婧则是再思量萧良的比划,顺道瞄了眼夫君的裤子,怀疑他以往在榻上的话都是在诓骗她。 他分明说过他那样的已经是男儿中独无仅有的勇猛。 *

萧欻还不知自己私下的澄清转头就被萧良卖个干净。 他回到主院见正房没有点烛,便直接敲响了宓瑶的旧屋。

片刻侍女把门打开,萧欻入门一看,见宓瑶难得没有歪在榻上,而是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不少册子与纸张,萧欻没去窥探,站在不远处开口:“难得见你也有忙的时候。”

“郎君这话说的,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陪着我伴着我,当然瞧不见我忙的时候,其实平日里我可忙了,只是每次见郎君我都把事务推开,把陪郎君当做我最重要的事,所以郎君才觉得现在这刻难得一见。”

宓瑶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睁眼说瞎话。 忙完了手上的东西,宓瑶见萧欻神色松弛,目光原先落在她的手上,见她停下才对上她的眼。 看来是心情不错。

想到自己打算跟他提的事,宓瑶抓紧机会在他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见宓瑶朝他走来,却是坐在凳上而不是如以往般坐在他腿上,他不禁觉得宓瑶胆小。

这便怕了他,不敢再逗弄他。 “郎君解决阿姐的事了?” “给她派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能一只手把董家人全都捏死的人。”

若是萧柔有反抗的心思,齐娘就是她手中对付董家人的刀,若是她还是脑子进水,头上再多一个欺压她的齐娘也算不得什么。 “这般的人郎君还有吗?我也想要。”

听到一只手能捏死一家人,宓瑶不但不怕,反而眼眸放光,双手捧起放到了萧欻的面前。 “我一根手指便能杀人。”

萧欻伸出手指放在了她的掌心,宓瑶目光移动到那根骨节分明的粗粝手指上,怀疑萧欻在暗示什么。 但昨晚他分明是用了三根手指。

这么看来算不算她极其难杀,萧欻一根就能夺命的手指,放在她身上得要三根,而且她也没死,只是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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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阿姐定然能明白郎君的良苦用心。” 发现自个越想就越放飞, 脑子不断冒出一些不对劲的画面,宓瑶松开了捧着萧欻手指的手,试图让气氛正经起来。

只是手指没有支撑倏然落下, 萧欻心中那丝痒意没有消散, 反而更胜。 之前吃不到时他嗅到宓瑶的气味血气方刚, 他还能理解,毕竟任谁眼前吊了块肉,

能摸能舔却不能彻底吃饱,都会期待吃饱的滋味。 但昨日他明明已经吃到,为何现在还是觉得饥饿难忍,就像曾经的吃到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仙肉还是吊在眼前纹丝不动,

没有被他咬掉半口。 意识到女色对自己的影响, 萧欻站起跟宓瑶拉远了距离。 见萧欻忽然用裤子对着她,宓瑶眨了眨眼,头往后仰了仰, 很怕他捞着她的后脑勺压下去。

幸好她只是多想,萧欻站起后, 顿了顿便退后了一步:“若是换做你去董家, 你会如何?” 宓瑶发现萧欻对她还挺认可, 昨日和今日都问了她的想法,

看样子还把她的想法当做了他行事的重要参考。 “换做我, 我的处理办法与郎君差不多, 这样的法子看着霸道, 但最为有用。” “哪怕对方是你的血脉亲人?”

“就是亲人才这般费事, 若是孩子还能讲几分道理, 但那么大的人了, 还能如何,只有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能做的就是别让她的选择妨碍到我的生活。”

宓瑶回道,她现代没有亲人,而这个世界的亲人关系又没深到她能多为他们着想。

换做她对上董家,而她又有萧欻的权势,她只会做的比萧欻还狠,所以她不觉得他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他有进步,终于能自发去解决亲人身上的问题,而不是像之前般扔着不管。 因为他扔着不管,积累久了,她这个萧家主母怎么都会受到牵连。

“郎君已经做到最好,在我心中郎君是最最厉害的郎君。”

女人娇媚软糯的夸奖让萧欻低垂的视线慢慢集中在她的唇上,她的唇嫣红如樱,说话时洁白的齿贝上下移动,时不时露出一截柔软的小舌。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意,猩红的舌尖探出口腔舔了舔上唇。 萧欻眯了眯眼,这女人哪怕不往他腿上坐了,也没有完全老实,依然在隐秘地勾引他。

宓瑶本以为萧欻站起来是有事要走,但说完话也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依然挺直背站立在她面前。

对此,宓瑶忍不住揉了揉脖颈,怀疑萧欻就是故意站起,享受高高在上,从上俯视她的滋味。 还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男人。 “郎君,今个我陪阿兄与嫂子挑选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