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嘴唇在他闭眼的那一刻贴上他微凉的唇瓣,澹台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护在她臂上的手顺着滑腻的肌肤往背上延伸轨迹,放置在膝上的手也抬起握住她已无衣物遮挡的腰间,微微收紧了臂膀,将她完全搂住,叶冰裳顺着力道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学着怎么去亲吻,脑中一遍遍回忆幼时在冷宫中宫女对他做的那样,深情又温柔地将她闭紧的牙关用舌头撬开,与她舌尖相触,轻含她的唇瓣,浑身便像火烧了一般。
叶冰裳没有拒绝他,依在了他瘦弱的胸膛前,头也靠在他的肩膀上,仰头配合他,让他忘我地亲着她,而此刻她一只手中的护心鳞闪着奇异的光辉。
她举起护心鳞将锋利的刀面对准自己的心脏,一寸一寸剖开皮肤,疼得她直冒冷汗,咛语不断,口中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应他的吻,澹台烬以为她仰着头累了,便将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到脖子支撑着。
在心上剖开一道口子后,叶冰裳狠了狠心,扯出一条情丝。
血肉模糊。
这条多余的情丝在她体内多年,早已与身体融为一体,此刻连着血肉也被扯了出来,叶冰裳受住这样的疼,一滴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此刻血淋淋的双手正去解开澹台烬的衣襟和衣带,他张嘴含着她的唇瓣,并未对此有何不满,当他露出精瘦的胸膛时,叶冰裳拿起手中的护心鳞,往他心上割了下去。
一记闷哼,心上传来阵阵的痛感,澹台烬心中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冰冷的鳞片就这么在他心上割进肉里。
叶冰裳怕他忍不住这样的疼,登时发怒,前功尽弃,便一只手抱着他,悄悄穿过他的衣襟,贴在他的皮肤上,抚他,摸他,似在安抚他,片刻,感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澹台烬蓦地眼眶猩红,睁开眼看着她,但依旧没离开她的嘴唇和身体,如此近的距离,将所有的细节都超常地放大了般,见她闭着眼,深深蹙眉,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火光照着的那面脸,还有一团红晕。
他竟不舍得离开这样的温柔乡,心上的痛和沉溺其中的欲望一起袭来,他竟会选择继续沉溺。
你割吧......反正我也离不开你了......
澹台烬闭上眼睛,继续亲吻她,眼里流下了一颗血泪,掉落在叶冰裳的一面脸颊上,荡开,犹如白面团扇上的一朵桃花,悄然盛放。
情丝是有灵性之物,当被叶冰裳举到澹台烬心上时,它感知到澹台烬心中真情萌动,不需叶冰裳花费力气,便从心口处钻心而入。
一瞬间,七情六欲似乎都明显了起来,尤其是身体的反应,异常强烈。
叶冰裳的身体一瞬软瘫了下来,不想再去回应他的吻,手也从衣襟里抽回出来,澹台烬感受到了她片刻的冷淡,不顾心上创口淋淋鲜血,将人抱的更加用力。耳边传来一声闷哼,还抓着他衣襟的手也掉落在雪地上,温热的唇瓣越变越凉,澹台烬终于感到怀中人的气息微弱,直至她晕了过去。
“裳儿?怎么了?”澹台烬不由得心中紧张了起来,全然忘了刚刚的剖心之痛。
见她胸口血淋淋的一片,不知她刚刚做了什么,为何如此?
与我相拥相亲,竟让你如此痛苦吗?痛到要割心自抑?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脸上冰冰凉凉,如同一片干皱的土地被撕裂,他伸手一摸。
这是何物?
如同水一般,在舌尖浅尝,竟是咸的。
二十年来,这个体内缺情丝的可怜人,从未见过自己的眼泪,因为他不会流泪。
一道伤口赫然在他眼前出现,血流不止,澹台烬稳住心神,从衣襟上扯下一根金丝银针,和一条细丝黑线,在火光下颤抖着双手,穿针引线,口中不住念着:“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别怕,裳儿,一会就好了......别怕。”
寒风阵阵,他心上的血还在淌着流逝,但他浑然不觉多痛,地上的雪被染成红色的冰晶,铺得越来越广,他正小心的将叶冰裳心上的伤口缝补好,直至不再流出一滴血,才为她穿好衣服,把自己的外衣也给了她。
见她面色发虚,嘴唇发白,澹台烬顾不得其他,便用手捏起她的下巴,使其张嘴,将自己心上的血用手一捧捧接着送到她的嘴里。
凡人喝了魔血,也会随之染上魔气。
终于叶冰裳面容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不再如同刚才那般微弱,澹台烬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才体会到钻心的疼,顺着血流,布满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用刚才的方法将自己的伤口缝了起来。
血流过多,虚脱的他也同叶冰裳一样,倒在雪地上,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昏睡了过去......
“裳儿,谢谢......”
不思归20
叶冰裳昏迷了两个时辰才终于醒过来,身旁只剩下一株孱弱的火苗还在风中飘摇,她枕着澹台烬的一只胳膊,一件黑绒大氅把她裹得一丝不漏,大氅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扯出情丝的地方还剧痛无比,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颤抖着双手摸了摸心上被割开的伤口,却摸到一长条的被缝过的疤痕,心中了然是澹台烬帮她处理了伤口,她本是抱着死的决心做这件事的,可他竟不怪她动手伤他。嘴里一股难闻的血腥味,还有嘴角的血迹,难免让叶冰裳心惊,澹台烬用心上的血捧到她嘴里喂她么......
怎会......莫非他真的动情了?情丝的效果立竿见影,可为何在她体内十几年却没有作用......
月光从枯枝头投射而下,树影稀疏,澹台烬显然是很痛苦,就连在昏睡中都紧锁着眉头,他脸庞瘦削却依旧俊美难言,阴骘的气质也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感,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一个作恶多端的可怜人。
叶冰裳轻轻将澹台烬搂在她腰上的手拿开,自己撑着站起来,见火势渐小,他又给了她这么多的血,身体冷得都有些僵硬了,真怕他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叶冰裳忍着疼,四处找了些枯枝枯叶投到火中,火苗又逐渐强壮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怀中的人走了,澹台烬心慌之下竟然睁开了双眼,虚弱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脱口而出“裳儿”两个字,声音细如蚊蝇,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她没听见,还在用树枝推火堆,让火烧的旺一些,澹台烬又叫了一声,叶冰裳还是没有回应他。他伸出苍白的手,攥起叶冰裳的衣袖一角,轻轻扯了扯,叶冰裳这才转过身来。
“你醒了。”她喝了魔血,此刻脸色红润,娇美难言。
情丝在他心上肆无忌惮的跳动,扰乱他本来已经平复的心绪,心上的伤口顿时痛了起来,折磨着他本就不强健的身体。
“裳...儿...”
如今他能说出的只有这两个字。
叶冰裳凑近他才听出他嘴里的话,他往日里最多只称她冰裳,何时改了称呼?况且这两个字,在世间除了萧凛没有人会如此亲昵地唤她。
“你先躺着,别急着说话。”叶冰裳对他说,心中难免生了怜意,脱下那件黑绒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澹台烬受宠若惊,忙推却,表示不要。
“你......你穿......冷......”
他又难掩地咳了两声。
叶冰裳叹了声气,凑近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哄道:“那你再睡会。闭眼。”
谁只澹台烬此刻就犹如一个受伤的孩子,用手枕着脸,脸旁上露出了难得幸福的微笑,果真听话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