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冒着雨跑去开了门,是苏荷和张珑撑着雨伞站在?外面,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的年纪,他手上抱着一只?纸箱子,怕淋湿箱子,箱子上还套着一只?大号塑料袋。

“你们来了,快进来。”江溪招呼大家进客厅,进了屋里张珑忙让年轻男人放下箱子,取掉上面的塑料袋:“江溪,都在?这里了,你看看用不用得?上,用不上我就拿去废品站卖了。”

江溪打开箱子,随手拿起一本笔记翻了翻,虽然笔记纸张泛黄,但是里面字迹都很清晰,没有损坏迹象。

而且里面的字写得?挺漂亮,看得?出书写的人是很有文化素养的人,上面记录了各地一些风俗民俗,有点类似于考察笔记。

她又翻了几本,里面有写到溪城的部落发展史,还有图腾文字发展记载等,“有用的,里面写得?很详细,很多?历史传说?我都没听说?过,但里面都有写。”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是专门做研究的吗?”

提到父亲,张珑心?底一下子沉重了。

父亲去世二十多?年,她平时很少去想他,以为自?己将他忘得?差不多?了,但此刻提及很多?关于父亲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印象里,父亲好像是因为曾祖父曾经是个祭师才研究这些的,不过他也是自?己瞎研究,平时走哪都带一个本子一只?笔,遇到有意思的就记录下来。

而且他非常宝贵这些笔记,一直都仔细收着,有次她不小心?碰了还被吊起来打了一顿。

想到父亲的严厉、暴力,张珑心?底阴沉,不舒服的摸了下胳膊,“他就是个农民,只?是因为祖辈的关系才琢磨的吧。”

“但他的字很漂亮。”江溪觉得能写出这样字迹的人不像是农民。

“我没关注过。”张珑没有去了解过父亲,自?她有记忆起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的,回家便是压着着她读书,没写完就动手打她,有时候还嘴几句还打得更厉害。

那时候心?底装了太多?恨,压根没关注过他的字写得?怎么样。

现在?想起来,父亲的外貌长相确实比其他村民更文气一点,而且平时不喜欢和村民一起插科打诨耍牌,没事时就去各部落转悠,了解一些民俗文化。

江溪看张珑对她父亲一点都不了解,反而有怨,也不再询问她相关的事情,“你们村还有其他人研究这些吗?”

张珑摇头,跟着她过来的年轻男人也附和:“大爷爷不在?后应该就没人研究了,我们都不是祭师后代?,看不懂这些东西。”

张珑不喜欢祭师后代?这个词,一听就很封建迷信,“现在?村里都读书开智了,没人再关注这些。”

江溪见没有可用的信息,就不再问了,同张珑几人再三道?了谢,送她们离开后将一箱书、笔记搬到房间里慢慢看。

折瞻迟了片刻走去她的房间,站在?门口朝里望去,暖橘色的光映照下来,落在?江溪干净温和的眉眼处,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宁静,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身上肃杀凶戾气息一下子就被这感?觉抚平了,他轻轻敲了下门走进去,“我帮忙?”

“快来。”江溪拍了拍桌子旁边的空位,有些激动的告诉折瞻,“我知道?他为什么研究了。”

折瞻挨着坐下,“为何?”

江溪将自?己刚翻出来的一本笔记递给他,“这上面写着的。”

‘我祖父是我们乡里的最后一个祭师,在?我小时候,我曾见过他们供奉畜祭祀祈福,场面十分宏伟热闹。

可惜后来祖父出事,父亲没有继承遗志,加上战火纷飞,祭师传承物件都毁了,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盛景。

偶尔瞧见也十分简陋,没有那时所见那么震撼壮阔。

后来我机遇巧合考上了一所学校,向学校历史研究的老师了解了一些民俗文化,便想起祖父曾经祭祀的场面,我想深入了解研究,尝试找回祖辈丢失的那些传承,可是也因此引来祸端,导致无法再念书,只?能回到村里种地谋生。

再后来,我已人到中?年,县上考虑到传统文化的传承问题,找到我了解祖父祭祀的情况,我原本也极感?兴趣,便向研究员了解了一些,但研究员所知的也不多?,后来我便自?己深入探访询问,试图重新制作出祖辈被毁掉的那些物件传承,再见一次幼时见过的盛景。’

“原来是这样。”江溪翻看着笔记后面的内容,“他后来一有空就到处寻摸,不明白的便去找县城的研究员,但那个研究员不久后离开了,他只?能自?己摸索,这些笔记都是他自?己研究琢磨出来的。”

“他一辈子走遍了溪城一百多?个部落,上面还写满了分布位置和祭师心?得?、部落由来,有点专业学者的感?觉。”江溪觉得?张珑父亲挺厉害的,只?是张珑和父亲积怨已久,并?不知道?她父亲所做的事。

江溪觉得?有点惋惜,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摇了摇头就不再多?想,将书分出一半推给折瞻,冲着他眨了眨眼:“来吧,今晚看完,希望里面有我们想要的。”

对?上她明亮的眼睛,折瞻心?中?轻快,“没有也无所谓。”

“不着急想起记忆了?”江溪挑眉。

折瞻淡淡的回了一句:“想不起便想不起。”

“现在?这样也挺好。”

江溪托着腮,好奇的看向他,灯影下,昏黄的光让他英气锐利的脸变得?柔和俊美很多?,十分赏心?悦目:“现在?挺好?为什么啊?”

“因为你。”

每日看着你,心?底的凶戾莫名就消散了,尤其是她笑起来时,折瞻也会觉得?开心?许多?。

江溪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心?跳快了几拍,脸颊也染上一层胭脂色,“因为我?”

折瞻没有回避,点了下头。

记忆里那一片片血腥让他充满凶戾,所以如果实在?没办法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只?要有被江溪带回十二桥之后的记忆就行。

有那似暖阳般的笑就行。

江溪心?底有些欢喜的勾起嘴角,还算有良心?。

不过,她也知道?他一直以来期盼找回记忆,想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她也不想让折瞻失望。

而且已经找了这么久,还是要继续找下去的,冲他笑了笑:“虽然我知道?我很好,但有记忆和没有记忆还是不一样的,我还是得?帮你想起来,万一还有与你配套的一把剑呢?”

“没有。”折瞻当即说?。

江溪诧异:“这么肯定?”

折瞻笃定的嗯了一声,他虽然没有记忆,但他很确定只?有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