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往事一幕幕突然在池寓伽脑海里回溯,这么多年之后再次见面,他穿着最质朴的衣服,像一只重新蹦回他手心的鸟雀,看到他的脸,他脸上也划过震惊和不好意思,显然是认识他的。

这么多时间的相处,稚恩也有依偎在他怀里,带着满足感的神情。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很美丽,像一株散发着清香的青色花束,永远能嵌在他怀里,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眼前又出现了稚恩几天前和他吵架时的表情,这让他这几日翻来覆去独自无法入睡。

还有刚刚,稚恩白皙的脸上无比冷淡的样子。

只要稚恩说一句话,他就不会把他送走,哪怕他那天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已经惩罚了阮金珠,捉住了赵萨,还要跨洋投资一个项目直接把陈样重新端回北美。池寓伽已经想好了,哪怕婚姻永远解除,他也要让这个身上纹着他痕迹的人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好像弄丢了陪他睡觉的玩具兔子。

“恩恩。”他又轻轻念了一声,但是那个人没有听见了。

他们之间,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手下把赵萨和稚恩一起押了下去,背影消失了,小门关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杨喜肝胆俱裂地转过眼,只见池寓伽手中的高脚杯猛然迸裂了!

无数透明细小的玻璃渣正纷纷掉在他脚边的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音。

杯子竟然是被他硬生生捏碎的!池寓伽维持着的冷漠表情终于也消失不见了,此时他深刻的面庞唯剩扭曲,深红的酒液从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间迸流出,不停往下淌,整只手都变成了赭色,仿佛掏心而染的鲜血一般。

“快!”杨喜高扬声音,“给大人止血!”

还守在四周的手下匆匆动起来,甲板中央一声骤响的巨大碎裂声却震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啪!”

池寓伽猩红着眼,握着残留的玻璃渣,用力往地上狠狠一砸!

50 | 五十、池寓伽的秘密

【不知道】

甲板下方就没有上头那么平稳了。

铺满厚重地毯的走道里,没有什么自然光,昏黄的壁灯一路点过去,能感受船身微晃。

赵萨被两个人押着在最前面,稚恩在中间慢腾腾地走。杨喜追上他几步,低声说:“稚老师……稚老师,给赵萨的那个房间里有摄像头。”

他的意思是不要做过激行为,池寓伽都能看见。

稚恩看着前方,声音很轻:“谢谢杨总管提醒。”

杨喜复杂地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道:“您和家主低个头就是了!何必......”

他语气里是有焦急关切的,稚恩却不合时宜的思绪飘移。他受惊吓时像兔子,反应有点慢。

刚刚池寓伽让阮金珠口交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一勾。那个瞬间,池寓伽好像一只纵欲野兽。

喉头泛起一阵反酸,稚恩突然停步,张嘴呕了出来!

“唔!”

杨喜吓了一跳,扶住他:“您没事吧?”

不放心地看着稚恩咳嗽,杨喜还是低声把话递了过去:“大人本来是希望您出面拒绝的!以您的才能和相貌,在大人身边不好吗?何必看着自己眼睁睁被打发给赵萨这种将死之人?”

稚恩似乎觉得很好笑,歪着头觑他:“你听起来很看好我?”

杨喜咬牙:“是!”

稚恩笑了一下,才说:“你知道吗杨管事,他跟我说过,不会把自己的人给出去的。”

眼看着要到拐角了。杨喜才又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你知道吗,当初要给的人是他,我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他来的第一晚,我为他做了一桌菜,可池寓伽竟然直接在桌上操我,从此我就知道了,我就是个装精液的东西。”

下一秒,杨喜的手被拨开。

稚恩低着头往前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杨喜看着他,心里有千般滋味划过。

他能听出来,稚恩对池寓伽是有过期待的。

有过期待,才会失望。否则他这样冰雪聪明的人,曾经把池寓伽哄得这样开心,又怎么会现在这样倔强,以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回到甲板上报备时,池寓伽正倚靠在那里,脸色铁青阴沉。一个护理人员正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给他上药。

幸好玻璃没有扎进动脉,只是一些碎屑擦进了皮肤,有丝丝缕缕的血。

“送去了?”

池寓伽闭着眼问。

不用他吩咐,旁边人已经递上平板和耳机。屏幕里面便是房间内摄像头的视角,俯视的角度,清清楚楚,收音效果很好,甚至连头发丝有几根都看得分明。

池寓伽没碰设备,他冷冷盯着屏幕。房间里,赵萨被推了进去,两个手下很快就锁住房门走了,速度之快,估计真以为稚恩已经失宠。

稚恩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赵萨倒没急色,一屁股坐在床尾不动,喃喃说:“这遭真的出不去了么?”

稚恩低声说:“您能联系上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