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不以为意般问:“刚才在下面为什么不来和我说?”
“人太多了,说话没意思。”克莱蒙斯回答,“你要是觉得有意思,也不会上来了。”
“那你想说什么有意思的话?”兰德笑了笑,语调懒洋洋的。
克莱蒙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那个是你的情人?”
兰德愣了一瞬,眼神很快变了。他微微抬高眼皮,目光一下子锋利起来,灰绿色上流转着一层明亮的光。他突然被面前这个过分英俊的Alpha激起了兴趣。
“怎么看出来的?”他没有否认。
克莱蒙斯笑道:“谁家保镖敢和雇主靠那么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你们军人都这么敏锐吗?”兰德浅浅笑了下。
“这和是不是军人无关,是常识。不过要不是我上楼来找你,可能也不会知道。”克莱蒙斯语气轻松,看上去也并不介意这样的发现。
兰德意识到了这点,没有就这个话题再深入,反而说道:“听舅舅说,你在170特种作战航空团服役,你开的什么机型?”
“HUH-70A重型通用直升机。”克莱蒙斯回答。
“那你也打算和你父亲一样一直在军队服役晋升吗?”兰德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克莱蒙斯听出了言下之意:“我年底就能升中尉了。升到上尉后,我就回墨菲斯,参选议员,然后继续攻读政治学的硕士和博士学位。”
兰德微微挑眉:“这是已经计划好未来走从政的道路了?”
“在军队,熬到顶也没有真正的决策权,始终只是作为执行政策的工具,我不想停留于此。”克莱蒙斯倚着栏杆,仰头望着墨菲斯的夜空,那双蓝眼睛如同夜色下的海洋般深邃。他忽然侧首问道:“你知道墨菲斯的全貌是什么样的吗?”
“全貌?”兰德想了想,“大概知道吧,看过照片。”
克莱蒙斯露出一个酷酷的笑:“明天有空吗?带你俯瞰一下墨菲斯。”
兰德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托着下巴,嘴角扬起了漂亮的弧度:“好啊……”
与面前的Omega对视了几秒后,克莱蒙斯没有再过多停留,约定好第二天的见面时间,就先行离开了。兰德转过身,趴在使馆露台的栏杆上,望着不远处宽阔空旷的街道和努力点亮着寂静的灯光,对明天隐隐有了些期待。
第二天下午,克莱蒙斯开着一辆敞篷越野车,提前五分钟停到了使馆门口。十分钟后,他看到兰德戴着墨镜从使馆大门里出来。这天阳光灿烂,这个Omega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休闲衬衫,轻盈的材质在微风下鼓起,光线穿透其中,隐隐显出里头那截细腰。视线凝滞了几秒后,他走下车,颇有绅士风度地帮兰德打开车门。
“你竟然自己开车?”这是兰德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克莱蒙斯边发动车,边回道:“小时候都是司机给开车,将来也有的是时间坐车。今天不想被别人打扰。”
兰德笑了笑,扣好安全带:“那你开稳点。”
克莱蒙斯一脚油门,越野车在一阵轰鸣声中疾速驶离使馆大街。墨镜挡住了眼睛,兰德坐在副驾上,悄悄打量身边的Alpha。越野车的方向盘重,但克莱蒙斯还是单手开车,整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微微发力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聊着天,越野车一路驶向墨菲斯郊外,来到了一处庄园。这是艾希曼家几十年传承下来的度假别墅,占地2.5平方公里,是克莱蒙斯的祖父在他父母婚礼后送给他母亲的结婚礼物。庄园后面有一处停机坪,上面停着早已准备好的私人直升机。
克莱蒙斯带着兰德坐上直升机,看兰德自觉戴上降噪和通讯用的耳机、系上安全带,并关好机身侧面的舱盖。随后他熟练地打开电源和燃料开关,点火启动,推动油门手杆,机身顶部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起来,发出越来越大的噪音。直升机缓缓离地,平稳地上升。
直升机从墨菲斯的郊外飞往市区,覆盖的绿植和蜿蜒穿过市区的河流变为了疏阔的街道和一幢幢不高的房子。墨菲斯的整体城市规划服务于政治中心的严肃设计,所有建筑都限高,绿化面积大,如果不考虑极低的住房供给率和极高的物价,是个十分宜居的地方。
“你很习惯坐直升机。”克莱蒙斯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兰德点点头:“嗯,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们出去度假,都是私人飞机和直升机出行。”
“所以你也习惯了身在高处。”克莱蒙斯瞄了他一眼。
“在高处才能看到在低处看不到的风景。”兰德欣赏着脚下的景色,语气淡然,“比如今天你带我飞这一趟,就比我从使馆望出去能看到更多东西。”
透过机身的玻璃,他能看到联邦权力中心所在地的布局,看到防务部、交通部、财政部、商务部、联邦事务院、最高法院、议会大厦等等联邦顶端政治运作的核心。然而直升机飞过了那么多地方,却没有朝着那处时常出现在政治新闻上的红砖建筑飞去。不过他还是找到了远处那幢不大却象征联邦权力顶峰的房子。
克莱蒙斯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解释说:“如果飞过去,大概隔着三个街区就会被击落。那一带是墨菲斯唯一的低空禁飞区。”
“总统府邸……”兰德轻声念着。
“嗯。”克莱蒙斯只是瞥了一眼那幢建筑,继续说,“能进出那片区域的就只有总统座驾了,也是一架HUH-70A。”
兰德安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忽然又转向克莱蒙斯,说了句:“那如果你有天当上总统,也就从HUH-70A的驾驶员变成乘客了。”
克莱蒙斯觉得这句话实在太有意思、太对他的胃口,不由大笑起来:“你说得没错。”
他忍不住侧脸,望向身边的Omega,而这一刻,兰德也正在注视着他。同一个念头在两颗年轻的心中同时升起,并翻腾着抖落出最深处的欲望。他们仿佛看到了彼此命运的交汇点,在一切低俗的纵欲贪欢之外,找到了激情的真正战场。
在墨菲斯飞过一圈后,克莱蒙斯带兰德去离总统府邸只有一街之隔的高档餐厅用晚餐。周围用餐的人年龄层比较高,衣着举止得体,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克莱蒙斯给兰德开了一瓶好酒,自己因为要开车就没喝。两人开始交流起各自的工作、学业和生活,晚餐时间轻松愉快地就这么过去了。
等甜点上来后,克莱蒙斯喝了一口冰水,问道:“你有门禁吗?”
“我过两个月就十九岁了。”兰德抬起眼,笑了笑,对接下来的话心里有数。
克莱蒙斯望着对面双颊微微泛红的Omega,发出了邀请:“那一会儿去我家坐坐?”
“行啊。”兰德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结束晚餐后,克莱蒙斯开车载着兰德驶往几条街外的家中。这是一栋坐落在富人区的四层楼别墅,前有庭院,后有花园。开门后,他给兰德拿了一双鞋,然后把灯全开了。
“这是我以后回墨菲斯的新家,昨天管家才来打扫过,你是第一个客人。”克莱蒙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知道像兰德这样的聪明人,许多话根本不用说那么直白。
兰德当然立刻意会到了其中暗含之意,笑了笑没接话。
克莱蒙斯带着他到开放式厨房外的吧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纯威士忌,又给他倒了点:“不知道你能喝多少,喝不下就扔这儿。”
说完后,他自己先喝了一口,随后拿出了一根薄荷烟,问道:“不介意吧?”
嘴角挂着一点点笑意,兰德摇摇头。
点燃香烟后,克莱蒙斯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把烟递到兰德面前,问道:“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