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林青两手扒上墙头?,“好端端的,捕快怎么会吓到庞家媳妇?”
“这个我知道。”旁边一个妇人凑过?来道:“庞家媳妇长得美?,官差来庞家收粮,见她在院里洗衣服就上去调戏,庞虎气?不过?就与那个高?鹤争执起来,然后一群人把庞虎打得半死,庞虎媳妇吓得不轻,当时就见了血,那些人拿了粮扬长而去,等郎中来说庞虎媳妇的孩子掉了。”
林青想想刚进门时看见的女人的样貌,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相确实不错,若男人好色,调戏很有可能?。
见她面善,说话又和?气?,又一妇人道:“丫头?,你在县令家做事,能?跟县令大人说上话,你帮庞家说几句好话吧。这些年我们谁家没受过?官差欺负啊?去年他们把王家的狗剥皮烤了吃,就因为进院那狗冲他们叫。你说谁家狗不对陌生人叫?不叫我们养它干什么?每年他们来都从村里拿走不少东西,鸡鸭鹅都是小事,我们都忍了,今年知道他们要来,我们把家里的活物?都藏起来,连猪都关进屋里。”
“年年如此?”林青问。
“那可不。”
林青:“为何不报官?”
“没用,几年前别的村有人去县衙喊冤,后来被打得皮开肉绽,县衙用牛车拉着他各个村子转,从那以后我们宁愿破财免灾,也不去招惹官府的人。这次庞家算是出了人命,没出生的孩子也是条命吧,李氏男人死得早,庞家几代?单传,儿?子儿?媳这个样子,李氏都要呕死了,她今日也是豁出去了。”
欺男霸女,这种人也配做捕快?林青气?得不行。
“那个头?头?叫什么来着,对高?鹤,我听?说谁家年轻媳妇陪他过?一夜,就能?免半成税。有那家贫的或是男人不是东西的就让自己?媳妇陪他一晚。”
林青:“……”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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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站在墙内听?村民?七嘴八舌说了不少捕快做下的恶事,这其中每一件若是追究起来都够让那些人脱了官服。她特意问了何时何地发生的何事,有些村民?说的出,有些便是道听?途说没有依据。
不久宋彦一脸阴沉地从茅屋里出来,林青随他出了庞家大门。有人小声对她说:“丫头?,你跟大人好好说说啊。”
林青点点头?,攀着宋彦递过?来的手上了马车。等他们走后,有人后知后觉地问:“县令大人亲自扶一个丫鬟上马车?”这指定不是正经丫鬟。
众人都懵了,是丫鬟不正经?还是县令不正经?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会给自己?惹祸吧?
出了仓河村,林青把从村民?口中听?到的事情一一说给宋彦。“这些事真假我也不知。”
“睡人家婆娘抵税?”宋彦冷笑,“闻所未闻,今日我也算开了眼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林青道。
宋彦:“事实更可恶,高?鹤拉庞虎之妻进屋欲行不轨之事,庞虎阻拦才导致被打。”
李氏不能?当那么多人说家丑,她儿?媳还得活,但进了屋后她没有隐瞒,把儿?媳被辱在先,后儿?子被打,儿?媳掉了孩子的经过?全都说了。
“这哪里是官差,分明就是土匪。”还是穿官服明着欺压百姓巧取豪夺的土匪,宋彦狠狠砸了一下马车坐板。
林青心疼给他揉手,“拿自己?出什么气?,你做官才几天,以后这种事不会少,若是每次都气?得半死,不等把那些人法办,你自己?都气?死了。”
宋彦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刚上任就遇到这种事,他很难心平气?和?。吉宁县是他为官的第一个地方,也是他与林青起步之处,绝不允许在他治下有人作奸犯科。
之后他们又走了两个村子,里正与村民?都畏畏缩缩不敢多言。回县城前,宋彦把王实、余承福,包括大山叫到跟前,告诉他们回县衙后有人问起今日之事该怎么答。
王实和?余承福能?在县衙混这么多年,都是人精,宋彦一说他们就懂。比较不放心的是大山,他性?格直不会撒谎,宋彦特意叮嘱他回去少说话,跟苏桂娥和?大力都不能?说。大山知道轻重,满口答应下来,回去真就一个字都不说,苏桂娥问都没问出来。
这之后宋彦没再出去城,而是安排林峥去县学读书。县令小舅子要去县学,自然没费什么功夫。宋彦亲自走一趟,林峥便被客客气?气?请进学堂,连带狗蛋,不对现在应该叫刘展,也在教室后面有了一张桌子。
比较让他们头?疼的是林冬,县城不比京城,有才学的女子多且又愿意教授女子。林青打听?一圈,没找到合适林冬读书的地方。宋彦让她别急,等他那边的事情解决后再安排林冬,实在不行就请先生回来教她。
林青知道宋彦忙,县t?衙一帮蛀虫和?恶人不处理?,他睡觉都睡不安稳。至于?怎么处理?,宋彦未说,只让她别担心,他自有主张。官场上的事林青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就老实在家待着不给他添乱。
几日后,林青正在花园翻土,县令住处地方不小,花园就有二亩地,还有个池子。他们来时花园里的花有的还开着,都让林青给拔了,她打算把花园种上药材。
林青和?苏桂娥正干得起劲儿?,林冬带着喜丫跑进花园,“姐,县衙外面来了好多村民?,说是要告状,姐夫正准备升堂审案。”
第 99 章
来了这么多?天, 吉宁县风平浪静,今日还是第一次有人?告状。苏桂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大人第一次审案,夫人?您不去瞧瞧?”
“去!”林青扔了镐头, 从后门?出去, 穿过巷子再绕到县衙正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时县衙内外站满了人?, 确切地说县衙外站满了看热闹的,而县衙内跪了一地喊冤的百姓。林青踮起脚往里看, 大堂地上还躺着个人?,仔细瞧竟是仓河村的庞虎, 跪在他身边是李氏和庞虎媳妇。
庞家人四周跪满了面容憔悴、衣衫破旧的乡民, 估摸着得有五六十人?。他们一个一个诉说冤情, 听下来竟然全是状告县衙捕头高鹤与其他捕快欺男霸女?、欺凌百姓。
庞虎媳妇讲述高鹤恶行, 她身体抖如筛糠,就连发出的声音都在颤,她害怕、恐惧,但为了丈夫和死去的孩子, 可怜的女?人?咬牙坚持。说完便?不停地磕头, “咚、咚……”一声接一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宋彦身着青色官服,坐在桌案后一言不发,他脸上没有表情, 林青看不出他什么心情,直觉宋彦今日要处理某些?人?、杀鸡儆猴。
“啪!”一声响亮的惊堂木,宋彦厉声道:“把高鹤带上来。”
从这些?人?涌入县衙, 高鹤就感?觉不好,他想把人?拦下, 但是人?太多?了根本就拦不住,而且新来的县令就站在县衙大门?口看着, 他也?不敢动手。
他本来想溜,但让宋彦给拦下了,此时高鹤在耳房急得团团转,宋彦那声带他上堂,吓得高鹤差点跪地上。王实与余承福一左一右把他驾到堂上。
“啪!”宋彦喝道:“高鹤,身为县衙捕快却知法犯法、鱼肉百姓,你?可知罪?”
高鹤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冤枉啊,小人?奉命催缴赋税、维持县内治安,避免不了与人?起冲突,但都是事?出有因。这些?乡民抗税,他们就是不想交税,这才反咬我……”
高鹤替自己辩解,还偷偷往外看,突然一男子大步走进来,高鹤心中一喜以为是他姨夫来了,定睛一瞧不是陆文昂,而是县城出了名的老秀才吕仁和。
正想着这老东西来干什么,就听吕仁和高声道:“县令大人?,这里有吉宁县百姓的联名状纸,状告高鹤等人?作?恶多?端、鱼肉百姓。”
高鹤都傻了,怎么今日都来告他?还联名?
宋彦:“堂下何人??”
“吕某乃本县秀才吕仁和,得百姓重托替他们写状纸,状告吉宁县衙捕头高鹤及手下伤人?性命,还望大人?明察。”吕仁和两手高抬,把状纸举过头顶。
宋彦:“既是你?所写,那便?劳烦吕秀才宣读吧。”
吕仁和颔首:“愿意效劳。”他把联名状纸展开开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