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的指尖猛地一颤。
"陈导找到的行车记录仪里,你踩了刹车。"陆野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只有0.5秒。"
玻璃对面的男人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周扬低头看着照片,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办公室为什么放着车祸现场的模型吗?"他的指腹抚过照片上沈昭模糊的侧脸,"因为那天,我本来是想撞他的。"
陆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年你拒绝了我的告白,转头给沈昭送了情书。"周扬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我喝了酒,想吓唬他,但你突然冲出来......"他的手攥成拳,骨节发白,"刹车踩下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探视室里安静得可怕。陆野看着周扬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发布会那天,沈昭倒下时周扬的表情不是得逞的快意,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
"因为沈昭快死了。"周扬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你以为重生没有代价?他替你改命,就得拿自己的命填。"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日记本里的倒计时,是他仅剩的时间。"
陆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庭审见。"周扬最后看了一眼照片,把它推了回去,"记得告诉沈昭......"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0.5秒,我是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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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上,陆野靠在窗边,一遍遍回想周扬的话。沈昭的病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林秘书汇报工作的声音。
"......周扬已经正式被起诉,但有个问题。"林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坚持要当面向您和陆先生道歉。"
病床上,沈昭的脸色仍然苍白,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听到这句话时,他微微皱眉:"没必要。"
"他说......"林秘书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怎么解除重生的代价。"
门外的陆野呼吸一滞。
"让他滚。"沈昭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把戏"
"什么把戏?"陆野推门而入,目光直视沈昭。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林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沈昭移开视线:"周扬在骗你。"
"那你呢?"陆野走到床边,伸手抬起沈昭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
沈昭的睫毛颤了颤。
"LY2012。"陆野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公司代码,是我们的名字加上重生年份,对吗?"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周扬说,你是在替我偿命。"
照片被放在白色的被单上,三个少年的笑容刺得沈昭眼睛发疼。他伸手想拿,却被陆野一把扣住手腕。
"庭审我会去。"陆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如果敢提前出院,我就召开记者会,告诉全世界沈氏总裁是个连自己婚礼都不敢参加的懦夫。"
沈昭怔住了。
"戒指都戴了,还想反悔?"陆野俯身,吻了吻他苍白的唇角,"沈昭,这次换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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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当天,法院外挤满了记者。陆野穿着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他没有理会任何提问,只是转身从车里扶出一个人。
沈昭的脸色仍然不太好,却坚持自己走路。他西装口袋露出的医院手环被眼尖的记者拍到,#沈昭抱病出席庭审#立刻上了热搜。
法庭内,周扬被带上来时,目光直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法官询问他是否认罪时,周扬突然看向旁听席:"我只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当年......"
"没有如果。"陆野打断他,举起和沈昭十指相扣的手,"你爱的从来都是幻想中的陆野,就像我恨的也只是记忆里的周扬。"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周扬看着他们无名指上如出一辙的戒指,忽然红了眼眶。
"我认罪。"他轻声说,目光却落在沈昭身上,"但在我入狱前,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法警接过来递给法官。那是一份医院记录,日期是车祸当天。
"沈昭,你以为是你重生了?"周扬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那天死在手术台上的......从来都是你。"
第44章 母校收购案!操场LED亮起:早恋合法纪念日
法院外的台阶上,沈昭站得笔直,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陆野站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耳边还回荡着周扬最后那句话 "那天死在手术台上的......从来都是你。"
现场的记者们像一群饿狼一样,被安保人员拦在远处,但他们手中的镜头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始终紧紧地对准了沈昭和陆野。
沈昭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医院的白墙一般,毫无血色,甚至比那白墙还要更白上几分。他身上的西装虽然剪裁得体,但在某些角度下,还是能隐约看到绷带的轮廓,仿佛他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伤兵。
他微微侧过头去,想要避开那些刺眼的闪光灯,但那些光芒却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躲闪都无法逃脱。最后,他无奈地放弃了抵抗,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陆野说道:“先上车。”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有陆野一个人能够听见。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法院,陆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周扬被押上警车。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低着头,阳光照在他的手铐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什么意思?"陆野转向沈昭,手指攥紧了方向盘,"什么叫死在手术台上的是你?"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他降下车窗,让初夏的风灌进来,吹散车内凝滞的空气。远处是他们曾经的高中,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校门口的樱花树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浓密的绿荫。
"去学校。"沈昭突然说。
陆野皱眉:"你的伤"
"现在。"
车停在熟悉的校门口时,陆野恍惚回到了十年前。他记得自己曾在这棵樱花树下等沈昭放学,记得沈昭总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学楼,怀里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而现在,沈昭推开车门的动作有些吃力,却依然固执地朝校门口走去。
门卫认出了他们,惊讶得忘了阻拦。陆野快步跟上,伸手扶住沈昭的手臂,却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