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静静地站在病床边,他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手中捧着一个保温桶,桶上印着一只幼稚的小熊图案。这个保温桶并不是他家里原本就有的,而是他特意从超市买来的。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保温桶里装着的并不是他亲手做的食物。事实上,他对烹饪一窍不通,但他又不想让躺在病床上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带有可爱小熊图案的保温桶,希望能够用它来掩盖食物的真实来源。
保温桶的盖子被轻轻掀开,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涌出来。鲍鱼粥熬得浓稠,米粒晶莹剔透,上面还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金箔,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这是他凌晨四点偷偷打车去外滩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买的,为了不让陆野发现,他甚至特意让厨师装在普通饭盒里,还撒了点葱花做伪装。
"今天没有碳化物?"
陆野静静地靠在床头,他那苍白的指尖微微弯曲着,勾住保温桶的提手,然后轻轻地晃了晃。尽管他的脸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些,但那唇色却依然淡得近乎透明,仿佛是被水洗过而褪去了颜色的画作一般。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金丝般洒落在他的睫毛上,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而神秘。沈昭凝视着他,注意到当陆野的目光接触到保温桶里的粥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而虹膜的边缘则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蓝光,宛如冰层下隐藏的暗流,让人难以捉摸。
“让我猜猜……”沈昭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陆野的鼻尖贴近粥面,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外滩十八号的秘制金箔粥?"
沈昭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明明特意绕了三条街,中途换了三次出租车,连支付都用的现金,怎么可能......
"温度刚好,盐度也合适。"陆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金箔纯度很高,沈同学的外卖员挺专业。"
沈昭的耳根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见陆野的虎牙轻轻咬住下唇,唇瓣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下一秒,一滴银色的液体从咬破的地方渗出来,不是血,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黏液,很快又消失不见。
保温桶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沈昭低头,眼睁睁看着桶底的品牌LOGO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慢慢消融,露出底下隐藏的标记一只衔着沙漏的金属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出来。
陆野的指尖抚过那个标志,病房里的智能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未授权物资,启动净化程序】
沈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扑过去想抢回保温桶,却被陆野一把扣住手腕,反手按在了墙上。监测仪的导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像蛇一样爬上小腿。陆野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带着薄荷味的凉意,却又像是裹挟着细微的电流,让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第三次轮回的时候......"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你往我的营养液里加氰化物,用的也是这个牌子的保温桶。"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入脑海洁白的实验室,冰冷的培养舱,他自己颤抖着手,将一包白色粉末倒进输液袋。而舱内的陆野隔着玻璃对他微笑,那个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张嘴。"
陆野舀起一勺粥,抵在他的唇边。金箔在勺沿颤动,映着晨光闪闪发亮。他的指甲突然变得尖锐,轻轻刺入粥面,爆出一簇蓝色的火花,像是某种检测机制。
警报声戛然而止。病房的落地窗自动雾化,阳光被过滤成阴冷的灰色。陆野的腕表投射出一片全息影像,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闪过几行刺目的红字:
【实验体TS-71号第70次轮回终止】
【死亡原因:投毒】
【执行者:沈昭(观测者0427号)】
"现在轮到你了。"陆野的犬齿擦过沈昭的喉结,在皮肤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像是电路纹路般的红痕,"亲爱的凶手。"
保温桶突然炸开,金箔粥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锥,悬浮在半空,组成一幅熟悉的星图和昨天陆野血管里闪现的一模一样。
沈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野猛地扑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他看见那些冰锥悬停在他们头顶,尖锐的锥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嘘。"陆野的掌心捂住他的嘴,某种冰凉的东西从他的皮肤渗出,封住了沈昭所有的声音,"清理程序要来了。"
他的病号服领口敞开,心脏位置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精密的齿轮和转轴,咬合运转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病房的门被暴力破开。
三个和陆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口,瞳孔是彻底的血红色,胸口闪烁着"TS-71"的荧光编号。为首的"人"举起右手,指尖延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柄旋转的链锯,锯齿上泛着冷光。
"三号方案。"陆野突然轻笑一声。
他的机械心脏爆出刺目的蓝光,沈昭腕间的小熊保温桶碎片突然活化,重组成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悬浮的金箔冰锥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刺向闯入者,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轨迹。
最后一个复制体倒下时,陆野把沈昭困在墙角。他的机械心脏还在发烫,隔着校服布料灼烧着沈昭的胸口。
"明天我要吃糖醋排骨。"他在沈昭的锁骨上咬出一个渗血的牙印,"用城南老刘记的有机猪肉。"
他的舌尖舔过那个伤口,声音低哑:
"记得开发票。"
第8章 高烧39度,校草哭着喊我前世昵称
病房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沈昭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上残留的小熊贴纸边缘。贴纸已经被他揉得卷边,卡通小熊的笑脸皱成一团,就像他此刻揪紧的心脏。监测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每一次声响都像在提醒他39度,这个数字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病床上的陆野安静得可怕。
他的睫毛在昏睡中不时轻颤,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上。沈昭盯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输液针头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一小片淤青。
"......昭昭。"
沙哑的呓语让沈昭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俯身凑近,看见陆野干裂的唇瓣微微开合,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床头柜上的水杯被碰翻,温水在金属托盘上积成一小滩,倒映着沈昭骤然收缩的瞳孔。
"昭昭"。
这个称呼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沈昭的胸腔。在前世,只有当他们耳鬓厮磨时,陆野才会用这样柔软的语调唤他。这一世的陆野不该记得,不该......
"水......"
沈昭手忙脚乱地重新倒了杯温水。当他托起陆野的后颈时,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颤。陆野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红,脖颈处的动脉跳得又快又急,像是某种困兽的挣扎。
玻璃杯沿刚碰到陆野的嘴唇,那只滚烫的手突然攥住了沈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腹上那些细小的薄茧弹钢琴留下的,和前世一模一样。
"......别走。"
陆野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一滴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沈昭僵在原地,看着那滴汗水的轨迹经过陆野眼角像是眼泪,但又不是。
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沈昭抬头,看见体温数字跳到了39.5。他慌乱地按下呼叫铃,却在转身的瞬间被拽得更紧。陆野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皮肉,在腕骨处留下半月形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