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初固执,和喜菊对视一眼,喜竹说道:
“那四奶奶在这稍等,奴婢这就遣人……”
喜竹话说了一半,见云初已走下台阶,忙闭了嘴,招手叫过一个婆子,一边吩咐她去把云初的轿子叫进来,一边拽着喜菊匆匆进了屋。
来到门口,见张妈她们正守着轿子打瞌睡,索性也没叫她们,云初迈步出了门,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延一条林荫小路,向西走去。
来国公府日子不多,除了落雁湖和露院,对其他地方,云初还真不熟悉,尤其这隐院,怕太太唠叨,每次来,云初都是坐轿子。只记得露院在西面,于是一路朝西,不知不觉间,云初便迷了路。
在一个幽静的小树林边停下,云初左右望望,想找个人问问,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哪有人影,抬头看看太阳,露院在西边,她只要顺着太阳落山方向,总能走回露院,不会南辕北辙了。
这样想着,云初硬着头皮,顺着林间唯一的一条小路向西走去,好在这是在府里,树林中不会有什么毒蛇猛兽。
走了一会儿,一抬头,瞧见前面一座土石假山,心里一喜,影虎记得露院北面的树林里就有这样一座假山,快步来到假山前,一阵失望。她忘了,国公府里这种类似的布景多了去了,绕过假山,不远处是一条银灰色低矮的围墙,绝不是她的露院。
瞧见前面再无路可走,围着假山绕了两圈,云初一无所获,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正想着要不要回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终于有人了,云初一阵欣喜。顺着脚步声望去,却是董书拨开灌木,正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董书?她来这儿做什么?连丫鬟都不带。
难到围墙那面就是兰芳院?
即便迷路了,云初也不愿和董书这个煞星打交道,闹不好路没问出来,倒惹一肚子气,见她一面急匆匆地走着,一面向围墙处望着,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云初心一动,躬身躲进假山洞里。
一股寒气迎面袭来,云初一哆嗦,脚下一滑,险些载到,忙一把扶住墙璧,洞里黑糊糊的,好在云初六识异于常人,适应了片刻,便将一切尽收眼底,低矮的石洞紧紧巴巴的能容下两个人,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又黏又滑,头顶还滴滴答答的不时有水珠滴落。
令云初惊奇的是,靠里面墙壁还有个小洞,能容一个人爬着过去,不知通向何处,正看着,一滴冰冷的水落在颈间,激起一身鸡皮,云初猛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服,双手抱握在胸前,刺骨的寒冷,让她不觉后悔自己的莽撞。
董书又不是老虎,为了躲她,受这份罪,实在够不上。如今倒像自己做了亏心事般。
侧了侧身子,避开湿漉漉、黏糊糊的洞壁,云初向外看去,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一席蓝色碎花长裙,来回在洞口摆动,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董书在洞口徘徊。
见她一时并无离去之意,伸手擦去颈间冰寒刺骨的水滴,云初刚要探身出去,远处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
原来董书来这里是为了等人!
只是不知,董书匆匆来此,是为了见谁?但听脚步声,来人绝不是女人,自己早一些出去也就出去了,这时候再出去,撞上董书和个男子约会,却是不好了,这样想着,云初收起了出去的打算,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半天,只听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
“不知董姑娘匆匆叫江某来,有什么事儿?”
江某!
难道来人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栾城浪子,江贤江衡君?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始乱终弃
第七十六章
始乱终弃
江贤是栾城有名的花心大萝卜。太太三令五申要内府的女眷离这浪子远些,这董书眼看要出嫁了,约他来这儿做什么?
心下好奇,云初伸手扶住墙壁,躬身向洞外望去,可惜,洞口太低,又不敢太朝前,费了半天劲,也只瞧见一双石青色的软底鞋,停在不远处,听说这江贤武功极高,怕被发现,云初不敢擅动,只屏息静气地听着。
云初猜的不错,来人正是江贤,此时正把玩着拇指上一只祖母绿扳指,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董书。
被看得极不自然,董书脸色微红,一拧帕子。叫道:“你……”
好半天,见江贤不语,董书一跺脚,说道:
“你名知故问的!”
细细打量着董书,带着三分玩味,江贤笑道:
“董姑娘何出此言,江某正要出门,被你匆匆招来,实在不知何故?”
微低着头,带着三分恼意,董书说道:
“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一辈子躲着我,再不见我?”
质问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暧昧,很像热恋中情人间的质问。
笑容僵在脸上,江贤脸色微寒,凤眸中射出一道利光,直视着董书。
没注意江贤变了脸色,好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董书喃喃地说道:“万岁……万岁已经为我和旬公子指婚了,日子就定在下月十二……”
说着,董书忽然抬起头,急声解释道:
“我不想嫁的!奈何……母亲以死相迫……”
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董书双眼紧紧地盯着江贤,生怕他说出抱怨的话。不想江贤淡淡地说道:“恭喜董姑娘了。”
“你!”
淡淡的语气中,无一丝感情,董书叫了声你,竟再说不出话来。充满幽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贤。对上哪冷冰冰,不含一丝柔情的眼神,眼泪扑簌簌珍珠般落了下来,董书哽咽道:“府里盛传四嫂殉情是假的,那日在落雁湖是为了勾引你,才故意失足的,为了给她遮羞,母亲还特意封了口……你躲着我,一定是又被她迷上了,我知道,论才华样貌,我都比不过她,妄我以前那么信任她,什么心事都和她说,想不到她竟……”
“董姑娘何出此言!”
董书话没说完,便被冷冷地打断,顿了片刻,江贤又道:“我喜欢谁,与董姑娘何干!”
听了这毫无情义的话,董书脸色由红转白。葱白玉指直直地指着江贤,嘴唇颤抖:“你!”
好半天,董书才回过气来,怒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心肝的,可惜我就信了你那夜的誓言,傻傻地等着你向老爷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