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安以柔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他的脸渐渐恢复了平静。开口了:“谢谢,你这么紧张干嘛?大不了掉下去洗个冷水澡啊!我会游泳也。”

楚毓忱松开了紧抓着的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你这女人,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人变成一只落汤鸡而已。

而且--我不会游泳。”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声音突然压得低低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安以柔想起他说不会游泳时候的表情,忽然很想笑。想不到在人面前优秀得看似完人的他,也有他不会的事情。

血红的残阳映照在湖面上,夕阳将他们这一群男男女女的身影拉的老长,迎着淡红色的霞光,踏着自己的影子,大家意犹未尽的准备离开南湖公园。

走到公园门口,叶茵坚持要大家留影合照一张。天空被霞光染成了淡红色,快要下山的残阳只耷拉着半个脑袋在山坡,公园的古塔高耸入云端,孤寂的身影犹若一个茕茕孑立的老人,残阳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人们脸上灿烂的笑容为整幅画面渲染了一层明亮的色彩。

很多年后,楚毓忱每每翻出这张他和她唯一的合影,心里百感交集。她那恬静的脸上绽放着如花的笑容,眼神却是掩饰不了的落寞和孤寂,那时候的他,不懂她忧郁的眼神是为何,可当他读懂了她眼里的忧她的愁,她却已经离开。现在的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照完相,楚毓忱坚持要送她回家,他平时都有着说不完的话,用轻松的语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调侃、闲聊。有时候,还开些轻浮的玩笑,她已经习惯了他半真半假的语气和调侃。安以柔觉得很奇怪,一路上他的话很少,对他突然的安静有些不习惯。兴许有什么烦心事吧,她也不愿多想,眼睛便望着窗外一直变幻的风景。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车子停了下来,安以柔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转头却无意间发现他正偏头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凤目正用深邃的眼神,怔怔的盯着自己,她心里没来由的慌张。难道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手条件反射的摸了下脸,看着她可爱的举动,他忽然笑了,看着他那妖娆的脸上那抹惊心动魄美丽的笑容,安以柔百思不得其解。敢情他今天吃错药了?

到了公寓楼下,安以柔下车,她微笑着和他道别,“再见。”楚毓忱吐出了这两个字,又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坐回车中,看着她的房间亮起了灯,刮开打火机,蓝绿色的火苗猛地窜出来,漆黑的夜里,燃烧着的那一小截烟身像极了日出时薄薄的晨曦。

烟雾缭绕中,他陷入了沉思。今天在公园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看着她的身体向湖里倾斜,眼看就要掉进湖里。他毫不犹豫的从柳树下蹦下来,一步跨过那几级台阶。抓住她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她在他心里有多么的重要!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迟疑了一秒,没有抓住她的手,他不会游泳,只能眼怔怔看着她没入湖里……虽然事后她笑着说她会游泳,可是他的心仍旧是痛,那种强烈的恐慌和无比的害怕,就好像当年失去妈妈一样!直到今天,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他害怕失去她!

狠狠地将烟头往烟灰缸里按熄了。他忽然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修长的身子半倚在车身上,抬头仰望着她的窗户,此刻的她,正在做什么呢?

安以柔沐浴完,走到了客厅。紫色的蕾丝睡裙随着她的细小的步子摇曳着,习惯性的拧开了收音机,抱起了小熊维尼,躺在了沙发上。

主持人元歧那磁性而略带低沉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一句千古流传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参透了世情,问懵了苍生。爱是什么?有人说爱是醇酿的酒,盛在瓶子里的时候,晶莹剔透,流光溢彩,让人心仪。倒在杯子里的时候,味香色醇,光彩照人,让人心动。喝进口里的时候,酒掩去了一切虚幻的光彩,留下的是涩涩的真实,辣辣的,苦苦的。没有喝过的人不知道酒的醇厚,没有醉过的人不知道酒的浓烈……”

背景音乐是莫文蔚的《忽然之间》,此刻,更为寂静的夜染上了一曾伤感。爱情,永远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安以柔听到那句‘直教人生死相许时’,心里是抑制不住的苍凉,几乎被勾下泪来。她的故事的结局是灰色的,不像我们年幼时听的美满童话。而人生多半是这样,也许只是一步的距离,再回首时,身后已是沧海横绝。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忽然,手机铃声刘若英的《后来》唱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号码,是他?轻轻按下了接通键。

“睡了没?”他的声音此刻听来是比往昔更加的温柔。

“还没呢,有什么事么?”安以柔懒懒的回答。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我也睡不着,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这么晚了……”她从未与他单独出去过,以前至少还有叶茵在旁边,心里不免紧张和有点不安。

“怎么,难道还怕我拐卖你不成?”他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语气,安以柔忽然觉得心情放松了。

“呵呵,你要拐卖人口啊,那还不是B市明天的头条啊!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呆会我来你家楼下等你,二十分钟够你收拾了吧?”

挂掉了电话,优雅的将手机放在手中轻轻转动。

安以柔换了衣服,快速的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银白色的法拉利,“哇,你也太有速度了吧。”楚毓忱只是淡淡的笑,心想:你这个小笨蛋可真好骗啊。她不知道,这两个小时,他根本就未曾离开。

车子在一家酒吧门口戛然而止,看着闪亮着的霓虹灯。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热闹喧哗的地方,却也不忍泼他冷水。楚毓忱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进去了。

里面的环境和她想象中竟然完全不一样,蓝色的背景灯光,冷眼却不单调,没有热力四射的舞池和张扬摇曳身姿的人群,只有悠扬的萨克斯在空气中响起,酒吧里闲散的坐着一些喝酒谈天的客人。

这样的环境,她很喜欢。找了处较安静偏僻的位置坐下,他打了个响指,waiter过来,楚毓忱问她喝什么,“一杯加糖的柠檬水就好了。”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新奇也很意外,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很喜欢,那种酸酸涩涩中微甜的味道,回味无穷。”一如她的爱情。后面这种她没有说出口。他点了点头,点了瓶白兰地。

萨克斯声渐渐消失,行云流水般的音符缓缓流淌起来,琴声如诉,令人神怡心旷。安以柔仔细打量着酒吧的环境,酒吧中央吉他手,萨克斯手,小提琴手……应有尽有,在靠近右边的角落,静静放着一架钢琴,钢琴师修长的手指划过黑白相配的琴键,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

“这里环境很优雅,我以为,酒吧都是喧闹混杂的。呵呵,孤陋寡闻。”安以柔看着坐在对面轻轻摇曳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楚毓忱,发出了她的感叹。

“你不常来这种场所,怎么能说是孤陋寡闻呢,我也是一次偶然才发现这里的,后来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听听音乐,放松心情。”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她,眼底有妖娆的雾气。

安以柔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说话的语气不似平常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刚想开口问他原因,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突然楚毓忱走上了台,对着那个吉他手说了什么。吉他手让开,他坐在了吉他手的位置,对着话筒,抱起了那把吉他。手指轻轻划过琴弦,随着纯厚音质的吉他声响起,他那磁性的声音犹如天籁,却是掩饰不住的哀伤和落寞。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

卖着火柴温饱我的梦。

一步步冰冻一步步寂寞

人情寒冷冰冻我的手

一包火柴燃烧我的心

寒冷夜里挡不住前行

风刺我的脸雪割我的口

拖着脚步还能走多久”

安以柔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的那个人,此刻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和落寞,几缕乌黑的头发颓废的垂下,偶尔抬起的眼睛里有淡淡的湿气和她读不懂的痛苦,为何他现在的样子让人如此的心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无忧无虑的‘花花公子’,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抑或,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每次点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你要坚强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妈妈牵着你的手回家

睡在温暖花开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