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见状,抬起了手,用筷子敲了敲李思的脑门,笑骂道:“你管他哪家的呢?”

李思揉了揉脑袋,讪讪笑道:“这不是好奇嘛……”

有什么可好奇的。

想起徐白的那副样子,薛野就忍不住生起一股无名火,一点都不像人家的道侣,既不温柔也不体贴,而且

“他啊……他生得一双美皮囊,却板着一副冰霜貌。”

许是因为醉了,薛野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他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张、李、王三人听了,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高不可攀的月宫仙子形象,不由得齐声道:“哦,那还是个冰美人啊。”

“算……算是吧。”薛野笑了笑,说话略微有些大舌头,看得出来醉得还不轻。

只是今日高兴,便是醉得如此了,他还又喝了一杯,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地接着说道:“而且他行事着实有些霸道,事事与我唱反调,不过……却也是确实为我做出了不少助力的……”

听了这话,王武忍不住插嘴道:“那嫂夫人很有自己的想法,还是个实打实的贤内助啊!”

薛野听了这话有些生气,怒斥王武道:“谁让你说他的好话!”只是这回,他说话的语速慢了不少,甚至因为脑袋不怎么清醒,薛野把该说和不该说的都开始倒豆子般地往外倒,“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在床上……”

说到此处,薛野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了,头颅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显然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可是张、李、王三人哪里肯让他醉死过去。男人嘛,谁不爱听点下三路的故事呢。他们三人的胃口明显被薛野的话给吊了起来,当时就来了精神,拉长了耳朵,迫不及待地问道:“在床上怎么样啊?”

可惜三人还没等到薛野接着往下说呢,就听见原本紧闭的木门被“嘭”地一声踹了开来。

而门外,徐白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视着屋内众人。

146 ? 四百年后(二)

◎晋江独家◎

徐白踹门的一刹那, 屋里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薛野是因为喝得太多,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根本没能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而张山、李思和王武三人虽然也喝了不少, 但此刻却比薛野清醒几分,他们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正看见了一脸不悦的徐白。

要是放在平时, 他们看见这么煞气腾腾的徐白, 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但今时不同往日, 不光是因为酒壮怂人胆, 更是因为打狗也要看主人!虽然徐白想打他们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但这席间,不是还正坐着一位大乘期修士嘛!想过薛野这关,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张、李、王三人这些年受的气也够多,他们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 丝毫不虚,甚至,眼神还在薛野和徐白游移,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期待着好戏开场。

今日,定要好好挫一挫徐白的锐气!

于是, 张山、李思、王武齐齐站了起来, 三人甚至还顺手抄起还盛着云虚醉的酒坛, 狠狠地往地上一砸,指着徐白怒喝道:“徐白,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砰”

酒坛碎裂, 碎片四散, 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醉意。

在这浓郁的酒香之中,徐白面色冷峻,迈步跨进了房间。

徐白只是进了一步,原本还气焰嚣张的三人就肉眼可见地瞬间矮了一截。

但徐白并未看向他们三人,视线只直勾勾地落在了依然安稳地坐在桌前的薛野身上。

“徐白!你莫要靠近!”张山未能察觉到徐白与薛野之间的眼神交流。他虽然吓得有些舌头打结,却还是硬撑着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否则,定叫你有来无还!”

徐白却没有理睬张山的叫嚣,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薛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徐白又往前走了两步,这回他的位置离酒桌更近了,大乘期的威压隐隐外露,吓得张、李、王三人立时便顾不得其他,四散逃窜,寻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各自保命去了。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酒桌前,如今徒留薛野一人,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里还握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他仰头看向徐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机。

“你怎么来了?”薛野十分随意地向徐白询问到。

徐白站着,薛野坐着。于是,徐白便借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薛野,他目光冷峻,声音低沉地询问道:“喝够了?”

薛野没有听出徐白的弦外之音,他只是懒洋洋地掀着眼皮看向徐白,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行吧,你来干什么?”

这是薛野得意忘形的表现。

在薛野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切言语都是空谈。

深谙这个道理的徐白没有废话,直接上了手。他一只手拽住薛野握着酒杯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握住了薛野的腰带,随后双臂猛然发力,竟一把将薛野扛到了肩上。薛野猝不及防,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薛野猝不及防,小腹正落在徐白的肩上,差点被硌得把今晚喝下去的酒给悉数吐了出来。

“喂!你干什么!”薛野很不开心,随即用力挣扎了一下。但也不知是因为酒意上头,四肢乏力,还是徐白那双手箍得太紧,力道沉稳,薛野竟没能挣脱得了分毫。只能色厉内荏地干嚎道,“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肩上的薛野还在叫嚷,但徐白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兀自扛着薛野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别看张山、李思和王武长得不太聪明,但实际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看了看徐白扛着薛野离去的身影,又想了想先前薛野对自家道侣的形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野就这么被扛了一路。甚至在一路上,有不少上清宗弟子都看见了这一幕,尽管他们纷纷侧目,却又不约而同地不敢多言,只能装作没看见,低头匆匆走过。

薛野简直要气死了:好个徐白,这是要拿他示众啊!

可是气归气,薛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就这么跟着徐白回了却邪峰。

说来也奇怪,其实徐白如今成了上清宗实际的掌权人,明明可以入主主峰的掌门大殿,享受尊荣与权势,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每每回到上清宗,却总是只住在那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中,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被人扛回去的滋味可说不上好受,薛野被颠得几乎要吐了,胃里止不住地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向徐白抱怨道:“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徐白依旧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薛野从肩上卸了下来,而后一鼓作气丢进了床榻之中。

“嘭”地一声,薛野落在了床上。声音虽然大,疼倒是一点都不疼。他一摸身下,才发现虽然却邪峰上的茅屋外表没变,屋里的床铺却是焕然一新了,不光床宽了不少,床上的被褥也被换得十分柔软。

但是薛野现在没有闲心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十分不忿地看着徐白,道:“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