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1)

“抱歉,我方才看见你,还以为是……闹鬼了。”谭怀柯缩回脚,撑着一旁的案几站了起来,假装很忙地掸了掸手上的灰尘。

“不怪你,我本来就像。”申屠衡自己调侃。

申屠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醋海翻腾,气势汹汹地掀起柜子上朽烂的绸布,连着咳嗽好几声:“咳咳咳咳!还记得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吗?”

谭怀柯瞥他:“被呛到了?别去抖落那些布。”

三人打完照面,各自去搜寻线索。

申屠灼摸着小榻旁边的木柜,挨个轻叩里面的木板,说道:“在我印象里,家中没有什么密室,两个上锁的暗格,一个在书房,一个在主屋。”

申屠衡接话:“主屋我去看过了,木龛被砸了锁,什么都没有。”

谭怀柯有些诧异,似乎炎沙对这座宅子也十分了解?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或许人家来得比他们早,事先排查过一遍了。主屋那木龛既然已被砸了锁,显然也是之前就被人发现了的,没那么隐蔽。

咚咚。

“在这儿,这里有个翻板。”申屠灼抽出翻板,用灯笼往里照了照,拎出一只风干的老鼠,还有卷破破烂烂的简策。

“找到了?”谭怀柯激动地问。

申屠衡却很淡定:“瞧着不像。”

果然,申屠灼随手翻了翻,嘲道:“是族谱,没什么用。”

说着他丢给申屠衡。

申屠衡展开到最后,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稍稍停留,状若无意地说道:“论理该把你阿嫂也记上才是。”

申屠灼咬牙冷笑:“记上去一个‘谭氏’?让她为……为我阿兄守寡?”

申屠衡敛眸,将朽烂的族谱丢到一旁:“罢了。”

谭怀柯只觉得稀奇:“你们大宣真是讲究,竟然还有族谱这种东西。我又没法给你阿兄传宗接代,按规矩应当上不了族谱吧?”

另外两人没接话,气氛有些古怪。

又翻翻找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申屠灼叹道:“就这样吧,这么多年了,原本也没指望还能找出什么。”

申屠衡道:“再想想别的法子。”

谭怀柯突然想起什么:“炎沙大人,你比我们早到?是怎么进来的?”

申屠衡坦言:“翻墙。”

“翻墙啊,倒是跟某人的习惯颇像,都不爱走正门。”谭怀柯瞥了申屠灼一眼,抱怨道,“早知道能偷摸进来,我何必花费租宅子的银钱?”

“不是你说要帮我把老宅买回来的吗?这会儿又心疼钱了?”申屠灼反驳,“再说了,租下来总归要稳妥些,万一还有没清查的角落呢?难道回回来都要做贼吗?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暗中行事的鬼魅!”

“……”听出他的讽刺,申屠衡沉默不语。

“说得也是。”谭怀柯想开了,“租都租了,住进来才划算。正好小院的租约也快到期了,回头我请人把这儿打理一下,咱们搬回来住好了。以后你去官署方便些,炎沙大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来。”

“多谢。”申屠衡望着她说。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谭怀柯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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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入主宅邸

不久,谭怀柯与申屠灼就搬进了那座周围都是权贵居所的老宅。

经过翻修清理之后,原本荒芜可怖的宅邸立刻旧貌换新颜,变得宽敞亮堂起来。他们叔嫂二人加个沛儿,住在里面占不了多少地方,故而后头的院落厢房都空置着。即便如此,单靠沛儿也照护不了这么个大宅子,申屠灼有公职在身,谭怀柯自己要忙于生意,盘算过后,还是多雇了几个仆役侍婢来分担一应活计。

如今申屠灼发了俸禄,谭怀柯手头也宽裕多了,大可不必再省吃俭用苦着自己,日子过得越发舒坦精致。沛儿跟着自家大娘子也学到了不少手段,俨然成了府中的大管家,使唤着几个仆役侍婢,将主家的饮食起居安排得妥妥当当。

休沐时,申屠灼坐在亭中煮茶品茗,不由感慨:“虽说与曾经的荣华还相差甚远,可也勉强算是重振门楣了。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这里来,重温年少时的光景。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谭怀柯安慰:“君舅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们兄弟二人感到骄傲的。”

申屠灼叹了口气:“阿翁想来嫌我顽皮跳脱,始终对阿兄寄予厚望。若是阿兄能做完未竟之事,料想会比我更有成就,只可惜……”

谭怀柯为他重新斟满了茶盏:“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看开些,莫要去纠结那些无可追溯的缘法。若你阿兄没有枉死沙场,你也不会如此不甘,拼了命地挤进朝堂里来。

“眼下你面对的尔虞我诈、人心险恶,可不比你阿兄的少,而你都能气定神闲地应对,甚至还有余力暗查君舅当年的案子,这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你当真这般看好我?”

“那是自然。”谭怀柯笑言,“都说官商勾结,你可是我这个奸商在官场最坚实的靠山,请务必帮我多赚些银钱,万万不能倒下啊。”

“嗯,言之有理,那你可要好好巴结我。”申屠灼得了便宜还卖乖,“来,我要谭老板亲手为我吃个枣泥糕。”

“你自己没长手吗?”谭怀柯不肯惯着他。

“你喂我吃一个,我就发挥官商勾结的作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谭怀柯立刻挽起袖口,拈起一整个枣泥糕塞他嘴里,急忙打听:“什么好消息?”

申屠灼被噎得说不出话:“唔唔你就这么……喂我?想……噎死我吗?”他给自己灌了口茶,好不容易咽下去,在谭怀柯的催促下说道,“好消息就是,我在草拟的西境商路文书中谏言,将张掖郡的花憩街重新修整规划,摒弃原先那些以收容难民为由,实则见不得光的腌臜买卖,作为边关正常贸易的新据点。”

“花憩街!”谭怀柯难以置信道,“花憩街要重新修整?那也就是说,以后那里的东家算不得是做黑产生意的了?可以恢复皇商擢选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