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将行倾身靠过去,快要挤到祝青柃眼睛里去,“橙橙会晕车,娇气得很,上下学都要人走路接送,她的学校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真、真的?”
祝青柃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孟将行扬了扬下巴,示意孟心橙说话。
孟心橙从板凳上爬起来,抱住祝青柃的脖颈说:“我很乖很好带,哥哥不要担心。”
祝青柃愣了下,随后抱紧孟心橙,看着孟将行,脸上的笑意像花似地绽放:“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给我带来的这么多好运,太好了,太好了……”
他这时候可一点都不想记起段寻麟,只想愉快地幸福地感受这突如其来的新工作,就让段寻麟在他记忆里落灰死去,烟消云散在他的过去,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未来,永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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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段寻麟把黄家暮和祝福儿的手机翻了个遍,没发现一点他们跟祝青柃联系的蛛丝马迹。
他动了动酸痛的脖颈,往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一只手捏着手机在指间翻转,另一只手抵着太阳穴,盯着病床上的人看,却一言不发。
“……都说了,我们没见过他。”
黄家暮对自己的技术手段还是有把握,跟段寻麟说话也不免多了一分底气。
段寻麟随手把手机抛给他们,站起身说:“这里不是治癌症最好的医院,收拾东西走。”
“什么意思?”黄家暮懵了。
祝福儿握住手边的护栏,仰头瞪着段寻麟说:“我不走!我走了青柃找不到我。我这病谁都治不好,只能这么续着命,我只要活到跟我弟见面就好了,我不走。你别想用我来威胁我弟为你办坏事!你究竟要监视我们到什么时候?十天?一个月?”
“我要他为我办事?”
段寻麟听得发笑,皮笑肉不笑道,“我把他当祖宗供着,当少爷养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什么时候行动自由,不受监视。现在,跟我去锦城。”
“你真以为我不敢报警?!”黄家暮挡住段寻麟的视线,恼怒道。
“报吧。”
段寻麟语气平和,“报了警,我保证祝福儿活不到见祝青柃最后一面。”
“……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家暮那天跟祝青柃聊完就去查了段寻麟这个人,可是什么信息也查不到,完全是空白一片。
可他动静这样大,带来的人也像是训练有素的保镖,看着也阴气深重,像跟着段寻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段寻麟扫了一眼祝福儿,附到黄家暮耳边,愉快地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祝青柃跟我是同床共枕,交颈而卧的关系,我们俩最好,最亲密。”
黄家暮恼羞成怒,耳尖爆红,他抬手想要打段寻麟,目光扫到祝段寻麟身后戴着眼镜冷肃挺拔的华月明,那人眸光如刃,正劈在他眉心处,他呼吸一滞,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
他们一定杀过人。黄家暮忐忑不安地想。
祝福儿不肯走,段寻麟看她那瘦得可怕的手背上处处都是瘀血和针孔,跟十多年前妈妈的手一模一样,他对祝福儿再也没法说重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医生告诉了我你的情况,也跟我说建议你转院。你真的还想活着见祝青柃吗?跟我去锦城治癌症最好的医院,他们能帮你最大限度延长生命,直到见到祝青柃。”
祝福儿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我的弟弟明天就会回到我身边。”
“那怎么办呢?”段寻麟没了耐心,握着扶栏握得病床猛抖,“你想见他,我也想见他,我快想得发疯了。你跟你弟弟简直一样气人,真不愧是一家人。”
手下也没继续站在原地等命令,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人从床上带了下来,办了转院手续,直飞锦城。
“锦城?”
祝青柃趴在地毯上,歪着头看身边的孟将行,“你们家在锦城,那你为什么会在江海市读书?”
“江海市教育全国第一啊。”孟将行说。
“所以……为了你在这里读书,你家在这里买了一栋别墅?”祝青柃虽然已经见过了段寻麟堪称皇宫一样的庄园,但仍然会被孟将行家这样的财大气粗惊到。蓝毗那的房子肯定没国内贵,这么一算,孟家说不定比段寻麟还有钱。
“是的。”
孟将行把佣人送进来的甜点水果都推到祝青柃面前去,说,“我本来还有个哥哥,爸妈总爱把他带在身边,可他们工作太忙,照顾不过来,三四岁的小孩最后不见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人拐走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消息,我们家默认他已经死了。后来我出生了,爸妈对我特别好,什么好东西都买给我,从来不左右我的想法,让我自由生长。我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大哥,但是我能理解爸妈。我说想来这边读书,他们就买了房子,派了很多人过来照顾我,怕我有什么意外。”
“那你爸妈的确挺好的,和我认知中的不太一样。”祝青柃靠近孟将行,轻声道,“你那个姑姑却的确是我们普通人想象的那类有钱少爷小姐的父母模样,真的很强势。”
“我很怕她。”
孟将行说到孟春意有点害怕,闻着祝青柃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害羞,偏回头说,“她是孟氏的董事长,做事雷厉风行。原先孟氏是做服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转行干珠宝,我姑姑带着孟氏一路飞黄腾达,现在做到了珠宝行业第一,我真的很欣赏她,也确实怕她。”
“珠宝?跟蓝毗那那边也有合作?”
祝青柃忽然一惊,他着急地更贴近了孟将行,“我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谁、谁啊?”
他们肩膀贴着肩膀,夏天来了,空气中全是植物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是祝青柃的味道,孟将行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香味,眼睛却不敢看祝青柃。
“段,段寻麟。”他极不愿意提起段寻麟,可他得求证,“他是不是你家亲戚?”
孟将行不假思索回答:“不是。我家没有姓段的亲戚。”
祝青柃松了口气,软绵绵瘫在地毯上。
暗绿色的地毯托着衣着素白的祝青柃,像长出了一枝白荷,鼻上的两颗红痣艳丽夺目,勾回了孟将行的目光,他支起腿,拄着脑袋看着祝青柃,迷糊开口道:“哥,你长得真好看啊。”
祝青柃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他以为会看到孟将行脸上跟段寻麟一样让他害怕的可怖欲望,可那张俊朗的脸上只有羞涩的红,还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清泉一样的凉快洗去了祝青柃的不安,他笑着对孟将行说:“谢谢。”
“再过几天就高考了。等高考完,我带你去锦城玩好不好?”孟将行也趴到地上去,下巴垫在手臂上,歪着头期待地看着祝青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