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的?唇角转为了一个冷冽的?弧度:“我将它们都毁掉了。泽田君,我是一名外科医生,或许在外人看来,外科医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生了囊肿、长?出了结石,无论是有什么异常那?就只要切除就好,但在我们的?临床治疗中?有一些情?况是会采取共存疗法的?。因为并不?是每一名患者都能承受术后创伤。”
“人体?的?器官和结构都非常精密,器官切除后其?余的?器官会承担更?大的?工作负担,开胸术后慢性疼痛的?发生率高达52%,截肢手术后患肢疼痛的?概率发生率甚至高达78%,作为一个医生,我非常清楚绝不?存在全?无代价的?外科手术。”
“就像是这座城市一样,这座城市在癌细胞经?年?累月的?浸润之中?,已经?是一个重症患者。Port Mafia占据着这片土地近乎40%的?灰色收入,老首领的?疯狂为什么没人阻止?因为他的?举动让这片土地其?余的?组织纷纷退缩,Port Mafia一下子扩张到占有额70%的?程度。”
“如果将这样一个承担了身体?大部分内循环功能的?器官摘除。”森鸥外倾斜身体?,“您知道第?二天这片土地会发生什么吗?”
“那?会是尸山血海。”
“至于警察系统?”他忽然露出略带讥讽的?微笑,”去年?警视厅在横滨的?腐-败案涉及的?接近三位数的?官员中?,现在还有32人在职,并且在老首领的?政治献金下一路顺遂,逐渐步向高层。”
“这些人会让Port Mafia倒下吗?”
“能够将罪犯绳之以法当然很好,但那?份代价太大,横滨承担不?起,如此不?如让可控的?恶龙继续盘踞巢穴。如果我上?位,我可以在让组织在保持最低限度运转的?同时将伤亡压缩到最低,诚然,依旧会有人牺牲,但已经?比过去更?好了,这便是最优解……”
“我不?接受。”男孩抬起眼眸,棕色的?眼眸灼灼燃烧,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金色。
不?,不?是几乎,而是的?确转为了金色。
一簇小小的?火苗出现在了泽田纲吉的?眉心,那?灼灼明艳的?颜色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男孩柔和清润的?嗓音变得低沉,他直直凝视着森鸥外的?脸庞,明明还是清瘦的?身材,却让森鸥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他的?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女孩这是他的?异能力爱丽丝,一名可以操控针筒近战的?战士,此刻爱丽丝已经?摆出了戒备模样。
泽田纲吉的?嗓音隐忍而压抑:"您或许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所以您在为这座城市治病的?时候,您的?手术刀可以精准切割精确到忘记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会哭会笑的?人。”
“您说伤亡率从高位降到低位就是最优解?那?么是谁来决定那?些因此而死去的?人就是应该死亡的??”
“您……不?,你的?行为,和遇到了山里的?猛虎吃人,于是说牺牲几个人喂饱了老虎它就不?会吃人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三位数的?官员还有32人在职,也就是说起码已经?因为渎职被拉下去了68人不?是吗?”
“真正的?最优解,是让该腐朽的?东西彻底摧毁,让它们变成新生命的?养料!”
“你之前说人们需要在夜里依靠月亮给予的?光来等到太阳升起,难道你忘记了”
“越是深沉的?黑暗,所孕育出的?太阳才越是明亮。”
“我不?接受你的?判断。”
“这样的?Port Mafia……就该被彻底摧毁!”
第108章 第 108 章
“被狠狠地否定了呢~”
“不是活该吗, 毕竟人家是充满希望和勇气的年轻人,不像林太郎已经是没有梦想的中·老·年啦!还有,快点把空调修好!为了和太宰赌气就把空调拆了比谁能抗热这种事情, 也太幼稚了吧?”
从冰冷的战斗状态恢复的金发小姑娘往桌上一跳, 穿着小皮鞋的小腿一下下地摇晃着, 鞋跟在?桌壁上敲得啪啪作响, 可爱又灵气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她其?实并非人类。
“扛得住的去洗碗, 扛不住的中暑, 你们是小孩子吗?”
“被爱丽丝这样说真的好难过啊,日?本的法定退休可是要? 65 岁呢, 我才三十岁,正是一个人应该闯的年纪啊,距离退休明明还有很漫长的一条路要?走呢。”森鸥外找了个凳子坐下,他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托腮道,“青春风暴啊,真是可怕的东西?。”
“与其?思考职场危机,不如先去想想要?怎么和人家的老师交代吧?”爱丽丝双手抱胸, 冷哼一声?, “况且你们根本不在?一个赛道吧?林太郎你完全?没有和人家比的资格。”
“也是呢。”森鸥外掀起眼皮,轻柔吐字, “毕竟是血脉至上传承九代的意大利黑手党啊,和我们这种白手起家连百年老店都没资格打?出招牌的远东小国肯定不一样。”
“好酸哦,林太郎。”
“哎?嗯……或许有一点吧,但我更多的是期待哦。”森鸥外笑意盈盈, 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在?正午灿烂的日?光下闪过一次幽芒,“我想看?看?一个被迫走向命运的人, 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当然,我也有些期待那位先生要?怎么解决教育这个问题,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都是这个方面的失败者啊。”
“哈啾!”泽田纲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在?幸平尤利看?来的关心目光中,他摆摆手表示没事,“只是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现在?已经好了。”
“是来自?失意老男人的恶意吧。”太宰治瓮声?瓮气地说,“别在?意,男人老了之后是这样的,一旦他们没办法在?社会上找准自?己的定位,就会想方设法地在?弱者身?上通过指手画脚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只是这种情况多半在?男性?步入50岁之后才会开始,森先生不愧是森先生,进入这一状态也要?比别人快一点。”
“应该……不会吧。”泽田纲吉回想了下刚才几乎是被他顶着骂却还保持了很好的风度、甚至在?最后祝愿他们此去顺风的森鸥外,有些难以想象这个男人现在?在?空调房里蛐蛐他们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能让他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他只能想方设法地转移话题,比如:“太宰君,你为什么捏着鼻子?这里……没什么异味啊?”
“哦,那是因为只要?捏着鼻子就不会打?喷嚏了。”太宰治哼哼笑着,他的脚步甚至有几分雀跃,“我必不可能输。”
幸平尤利恍然大悟,并且迅速建立等式:“原来如此,做了坏事之后只要?立刻捏住鼻子,苦主的骂声?就传不过来!”
泽田纲吉大惊,“不是这么……”
“是这样的没错。”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理直气壮且昂首挺胸,“也是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才告诉你们的,还有一点就是只要?走路的时候抬起头,就看?不到在?地上爬的小动物哦!”
“你叫谁小动物呢!”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一幢破屋后传来,男孩明亮的发色在?日?光下暖融融的,像是一轮在?擂钵街燃烧着的小太阳一般。
“喂,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又要?干什么?这两人可是外面的人哦。”
太宰治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扭头,冲着两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用?双手圈出喇叭的模样:“喂,你们都没有反应吗?他歧视你们哦。”
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齐齐一愣,哎?歧视?
“我才没有歧视他们!一定要?说歧视的话,我是在?歧视你啊!你这个自?杀狂魔!”
“自?杀?!”两个男孩异口同声?,这次他们的声?音要?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次,他们齐齐看?向太宰治,两双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关心和震惊,“太宰君!怎么,你怎么……”
“太宰君是遇到了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或许我们可以帮忙,如果?我们帮不了的话也能求助大人,总有办法的。”
“是啊是啊,阿纲说得对,自?杀、自杀很疼的!为什么不选择更轻松一点的死法,比如笑死、老死都不错啊。”
“太宰君……”幸平尤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迟疑开口,在?犹豫和担心相继闪过他的眼眸后,幸平尤利双目直视着他,十分认真地问道,“你是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吗?”
“太宰君,那个,你知道我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泽田纲吉目光诚挚,“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你们这些聪明人在?想什么,但是我认为人生的道路这个东西?,无论前进、后退,正确的路错误的路,归根到底都是路,但是只有原地不动和直接放弃,那才是真正的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