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难怪刚才没看到人。

他们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居然会穿着和地板同色的?睡衣, 然后将手脚缩在衣裤里面接着就躺在地面上?啊!

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长?裤,你都不?热吗?

事实证明,是热的?。

他爬起来后, 地面上?一整个人形就是证明。

不?过虽然已经?大汗淋漓,但是男孩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狼狈,他随手扒拉了一下如同海藻一般卷曲的?黑色短发,将自己那?张过于优越的?脸蛋展露出来的?同时, 冲着蓦然瞪圆眼睛的?二人打了个没精打采的?招呼:“好久不?见, 你们又在被人骗啊。”

“为什么说‘又’?之前我们也没有被人骗吧?……应该没有吧?”幸平尤利有些自我怀疑地看了眼泽田纲吉,后者眼神微微闪烁, 显然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毕竟有没有被骗这件事情?,很多?时候受害者要在被拆穿后才能有所意识,而他俩对自己有着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他们都不?是什么聪明人。

真正的?聪明人是狱寺隼人那?种上?课摸鱼睡觉还能考满分的?家伙,面前这个曾经?和他们有过三面之缘的?太宰治也算一个。

幸平尤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蹭到泽田纲吉身边,二人挨挨蹭蹭, 像是在大魔王面前抱团取暖的?小可怜一样你贴贴我,我蹭蹭你,方才还十?分紧绷的?气氛蓦然间放松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的?太宰治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他长?叹一口气,几乎想要扶额了。

这两人,比起上?次还要黏糊也就算了,为什么抓重点的?能力一点长?进也没有甚至还有点退化了?他刚才那?句话的?重点难道是在过去吗?

过去该挨的?骗已经?挨过了,付出的?代价也已经?给出了,与其?被过去所束缚,难道不?是更?应该着眼于当下,不?要让自己再被这个装得光风霁月的?庸医骗吗?

算了。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到了二人面前,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被电扇直吹的?位置。

他这么一站,就让紫发男人的?眼神便是一沉。

无他,这个动作看似是为了凉风而来,实际上?站位十?分巧妙,少年?这么一站就卡住了他最舒服的?攻击角度。

在挡着风的?同时,还让风扇将自己的?睡衣吹得鼓鼓囊囊,无规则的?衣服在空中?肆意变形,看起来滑稽,实际上?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

而此刻,这个被宽大的?衣袖包裹在里面的?男孩还在慢吞吞吐字:“这样偷换概念欺负小孩子可不?是大人应该有的?举动,已经?收了报酬那?就乖乖做个引导NPC就好,在任务环节添加私货可是会被监护人找上?门的?哦。”

“偷换概念?”两个小孩动作一凝后,先后开口,“啊,原来是这样。”

“难怪啊……”

太宰治眼神一瞥,映在鸢色眼眸中?的?是两双恍然大悟的?眼眸,在发表完这样意义不?明的?言语后,他们还互相看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笑了一下:“阿纲也发现不?对了吗?”

“嗯,稍微有点……不?过我还没想明白。”

呵。

太宰治勾起嘴角,看着面上?表情?渐渐淡去的?森鸥外,只觉幸灾乐祸。

虽然他之前也没发现这两个家伙居然是直觉系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森先生过得不?开心他就满足了。

而且不?就是直觉系吗?直觉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本?能,要绕过本?能还不?容易,只需要……

他背后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幸平尤利眯起了金色的?眼睛,猫猫祟祟地看着他,那?小眼神里的?怀疑挡都挡不?住,一并的?还有谴责:“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们都那?么熟了,你可不?能仗着自己聪明欺负我们哦!”

太宰治:“……”

再扭头,泽田纲吉看过来的眼睛干净明亮,在视线对视的?刹那?,他还冲着他笑了下,信任非常:“拜托了,太宰君。”

太宰治:“…………”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再转向森鸥外的?时候,面上?满满都是无奈:“你也看到了,森先生,这份真情?我也不?好辜负啊。”

“那你是要和我为敌吗?太宰君,这真是让人伤心。”

“谈不?上?什么为敌吧,我们只是行事的方法有些不同而已。”黑发的?少年?摆了摆手,忽而,他抬起眼眸,眼光幽幽,有如潭水,“还是说,森先生觉得我们的目标是不一致的?”

“不?。”森鸥外静静端详了他片刻,微微一笑,他这一笑居然显得有几分纵容,几分宠溺,在太宰治蓦然沉下来的?目光中?他宛若扳回一城一般轻轻柔柔地说,“是我思虑不?周到,我的?确是忘了太宰君和泽田君是同龄人,有些事情?的?确是同龄人沟通起来更?方便,不?过也不?能怪我,毕竟太宰君太沉稳了,就连见到两位……朋友,也没有太吃惊呢。”

嗤。

太宰治冷笑。

真是有够低级的?挑拨离间,不?知道是森先生技术能力下降了还是人到中年力有不逮,抑或是为了照顾两个小孩故意降低了难度,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没有想到一点这两人根本?听不?懂也不?在乎他的?废话。

他不?用回头都能想到二人的?表情?,但为了看森先生吃瘪,太宰治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果然,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面色如常,他们不?光没有听出来其?中?的?挑拨,还朝着他更?贴近了一点。

虽然依他对这二人的?了解,他们这个动作是为了蹭风扇,谁让太宰治将所有的?凉风都给霸占了呢,但是在森那?个狐狸眼中?,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动作是毫无缘由的?。

他毫不?怀疑此时此刻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涌一些阴谋诡计和思考分析了。

真让人担心啊,这样下去,森先生一定会需要面对一些14岁年?轻人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的?吧?

太宰治眼睫一颤,差点就要按捺不?住嘲笑出声,但此时此刻,他准备给这位留下几分面子,于是便看向二人:“好了好了,两位勇士,请来领取你们的?任务哦。”

“稍等一下,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泽田纲吉出声打断,他扭头看向森鸥外,“我有一点不?理?解,您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乐意之至。”

“您之前说……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您是想要杀掉老首领然后取而代之,因为您认为这样做,可以带领这个组织不?要危害擂钵街,由此可以让横滨变得更?好,对吗?”

森鸥外略略沉吟一下:“虽然略有差异,但的?确如此。”

“那?我就不?明白了。”泽田纲吉直直看着他,这个平时温和柔软到甚至有些软弱的?男孩在这一刻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眸,眼神清澈却也异常坚定,“你想解决老首领,虽然我想说杀人犯法,我们不?是公职人员没有执法权,但也还算可以理?解。但是……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说的?不?想要危害擂钵街的?话,为什么不?将整个组织都绳之以法?这个组织的?人口有庞大到整个日本?的?监狱都放不?下的?程度吗?”

“我知道你们大人有时候会拿出来制衡之道,但是,他们都已经?滥杀无辜到了如今程度了,真的?还有必要为了所谓的?平衡留着吗?如果您所说的?潜伏行动是真实的?话,您既然可以拉拢人到可以夺权的?程度,难道拿不?到可以让警方出动的?决定性证据吗?”

森鸥外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勾起了唇角:“当然不?,事实上?我的?手上?有将这个组织里大部分人送入监狱的?证据,但是,在将它们一一看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