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咦?"

"人在每一个阶段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你看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阶段想要名利,就抛下一切去换取权势地位;下阶段想要真爱,又不顾一切追她回头;等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了,有什么比自身更重要?赶紧的连掌握他罪证的女朋友也可以除掉......虽然也掉了那么几滴鳄鱼泪,可我看他内心深处并不后悔......这个角色设定得好,绝对利己,完全没有良心道义上的顾虑。从这一点来说,他比大多数人都活得真实。"

沈国栋静了静,看了他两眼。

霍英治很少发表这种长篇大论,而他对这个角色的评价,非但听不出有批评的意思,甚至相反的,还有那么一点赞赏的意味。这让沈国栋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看着支着腮悠闲看电视的霍英治,生出一些反感。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这个人搞不好也是那反派的同类吧......

悠闲的日子终结得毫无预警。

那日如往常一样,两个人正在看大结局,电话铃忽然响起。

这几天来的电话都是给霍英治拜年的,沈国栋也习惯了,看霍英治正在吃药没空接听,而他坐的位置离话机较近,便顺手接起。"喂?"

那头迟疑片刻。大约觉得不象是霍英治的声音,一时有点捏不准。"......霍总?"

"我不是,你等一下。"见霍英治吞完药,腾了一只手出来,便趁势把话筒送过去,转回头又关注电视剧去了。

霍英治喂了一声,这次那头的人可以确定了,这才是霍英治的声音:清越、淡漠、带一点不太明显的高傲。他朗朗笑起来:

"霍总,新年好啊,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霍英治立刻盯了沈国栋一眼。

后者正全神贯注地在看电视,并没有听他这边说话。但霍英治却还是手一松,手里的水杯砰一声掉下地,尽管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也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小块水迹慢慢漾了开来。

"不好意思,我没拿稳......"他现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沈国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去厨房拿抹布。等他走远了,霍英治这才松开了掩着话筒的手,舒缓地笑道:"郎总,您真是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这个后辈给您拜年才是啊。"

沈国栋出来的时候这个电话还没有结束。

看到他走近,正讲电话的霍英治仿佛只是随意地,视线往他脸上一瞟。非常稳得住的没有露出任何紧张或不自然的神情,也没有微微侧身作一个避开的小动作。相反,他镇定自若、声音稳定,态度看不出有一星半点的可疑之处。

"......呵呵,您消息可真灵通......是,那个大工程我们正在寻求合作伙伴......哦,您也有兴趣?......呵呵,过奖......"

沈国栋只听了这两三句也知道是公事,一点兴趣也无,只是觉得霍英治这样的人谈起生意来居然也会如此圆滑。

他蹲在沙发前收拾残局。霍英治微一俯眼就看到他头顶两个旋儿,正听电话的他心思一分,寻思道:据说头顶有双旋儿的人性情都格外激烈,怎么骆云起如今的性子却越发绵软了呢。

随着他抹地的动作,沈国栋的头在霍英治眼下微微点晃。年前理发是川渝两地的习俗,他的头发也刚剪过没几天,短短的,给人一种毛茸茸小动物般的感觉。霍英治原本只是无意识地看着,可不知怎么的,却渐渐被吸引住,继而生出一种温柔的、想伸手抚摸一下的冲动--

如果不是电话那头的人突然说了一句话骤然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话,他原本会在反应过来后为这种莫名的冲动而感到惊愕和异样的。

"......您要过来这边?"

心中忽然凛了一下,在不为沈国栋察觉的前提下他迅速瞟了他一眼。对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他很快镇定下来了,甚至在听完对方的话后还轻轻地笑了几声,一派从容模样。

"拜访?不敢当不敢当,还要向前辈学习......嗯。这么大件工程,电话里的确不好细说。......也好,那您几时到?我好让底下人准备。"

对方说了一个日期。霍英治颔首道:"好,那到时候我们见了面再详谈。"

挂了电话,他脸色渐渐沉静如水,握着下巴沉吟起来。

郎杰要来。

这个讯息让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如今这静谧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理智如他,当然很明白,郎杰的到来是一个极大的变数,不可能还让他保持目前这种生活的原状。

他凝视骆云起的背影。

这个人对他的意义,感觉就象是在冰天雪地里经过长途跋涉后发现的一幢小木屋,里头壁炉升了火,木柴噼啪作响。其实并没有散发出强劲霸道的热力,可是一靠近,却如浸热水,淡淡的和熙、淡淡的舒服,通身都暖和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留恋这个人带来的温暖,象一个憩息之地。所以,他难得的,竟生出那么一些想要珍惜的感觉。

虽然两人从来也没有扯开来明说,但他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是骆云起心中一个很大的心结。很难解开。

即使是面对并非直接加害者的他,骆云起都会时不时的产生抵触情绪,如果再让他见到郎杰--不问可知,那会是怎样巨大的冲击。

而郎杰--

虽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但霍英治却清楚地知道,他也绝不愿意让郎杰再见到骆云起。

当年事发之后郎杰也曾打电话来故作沉重地请过罪。

一个活人交到他手上,莫名其妙地出走了、失踪了,到底和霍家还是有那么一点牵连,他总还要给个交待。

可是听了几句霍英治就听出来了,什么‘没有照顾好他'、什么‘起了一点争执'......郎杰请罪是假,探口风才是真,大概是以为骆云起跑回这边来了的缘故吧。

他当然不会说出‘跑了就跑了吧'这种落人口实的话,郎杰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把骆云起找回来。那个合作案结束后,这几年彼此也见过数次面,郎杰偶尔会关切地问一下可有骆云起的消息。他又不蠢,很快就明白郎杰并不是作姿态给他看,而是真的对骆云起生出兴趣了,以至于这几年都还不时想起,也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他。

如果是以前,或许他会一笑置之。可是现在,一想到郎杰对骆云起有着某种想法,就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一时也弄不清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但是却很清楚地知道一点:他不想让骆云起再和以前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何其轩曾经被他视如兄长,明知道骆云起的归来是他和何其轩修好的机会,可是他都没有通知他,此刻又怎么能放任事态发展,让郎杰喜出望外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问霍父与骆父的事,在此作个说明。

同性婚姻在国内的确没有保障,法律上也不承认此种婚姻关系。即使户口在一起,但户籍关系上只能算是非亲属。如果有收养手续,骆云起可以算作霍父的养子,那么在法律上他和霍英治就是兄弟,霍英治就有照顾未成年人的义务。但事实上没有,霍父与骆父逝世的时间相差不多,来不及办这种手续,所以霍英治和骆云起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养他是人情,不养他也不会有人追究责任...嗯,就是这样。

第 38 章

两天后,一张崭新的第二代身份证被霍英治修长优美的手指推移着,送到了沈国栋的面前。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沈国栋由衷地露出笑容。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