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不觉(完结)

作者: 落瑾下时

简介:

宛宛不觉01

《宛宛不觉》by落瑾下时(古风)

文案:

不讲道理,就讲一个醉鬼与穷鬼的故事。

以为爱了个白莲花,结果是个黑莲花,后来发现也不是花,好像是个酒鬼。

(壹)

伍青六推开门,扛着米袋走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的窄屋,可缺了瓦,屋中一个大洞,月光零落铺洒在地,映着浅浅的印子。

他走进去将背上的米袋放下,搁置在墙角。

忽然听到一曲萧音,经年累月凄苦的脸不由堆起笑,几乎想即刻就出门赶过去。

可才跨出一步,便顿住,打量着身上的脏污,抬起臂一嗅,还有难闻的汗味。

伍青六连忙跑到屋角,在靠墙的小铺上找到自己整齐叠着的一套干衣,拿上了便往屋后去。

屋后也是泥泞,地上有些积水,不远处有一口大缸,伍青六径直而去,在那缸前以葫芦瓢泼洗身子,衣裳湿了,却也在这水中一起洗刷一遍,洗好了,将湿衣脱下来拧干,又晾到一旁的竹竿上。

伍青六太穷了,一间陋屋,檐矮瓦不齐,连那床铺都是捡得别人家不要的回来将就睡着。

这屋后也就这么一口破缸,无钱打井,只能不辞辛苦到山脚河流去挑水上来,于是便是洗个澡也只能这般省着用。也没有什么清洗的皂角,只能以清水这般泼洗一番。

伍青六擦干身体后换上干净的衣,听萧声不断,却也还是着急,连忙收拾了一番出门去,拣着山路僻静的小径走,很快便来到一个亭前,可他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藏在树后,偷偷地望着亭中人。

这人每到夜深便来到这山亭里吹奏洞箫,伍青六起初也是被这萧声所引,可到了后来,竟魂不守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以,每听到萧声,无论如何也要匆匆赶来这里见他,尽管,其实他并不敢出去让那人发现自己。

此人身份应是不凡,他虽孤身来此,可山脚下一顶软轿四个车夫候着,还有几个装扮看似打手,也不知他是何人家的大少爷。但到底与自己是云泥之别,又怎敢出去惹他碍眼。

可今日却不知为何,一丝淡香拂到鼻前,伍青六轻嗅之,竟觉得喉咙痒,总想要咳嗽,他忍了忍,实在忍耐不住,只勉强捂着嘴咳了两声。

可他憋得过分用力,竟岔了气,一时呛天呛地猛咳不止,等他惊觉过来,颈边一寒,竟已被一长箫指在喉间。

伍青六侧首望后,不敢轻易动弹。

只听一个人声在后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不是什么人……”伍青六慌乱说道。

那人听之噗嗤一笑,箫管往下抵了抵伍青六的肩骨,嗤笑道:“难不成你竟是山中精怪,可你这副模样,也实在太不堪入目了些,难不成是地鼠蛇虫之类恶心的东西变得?”

“不、不是,我是人,我是人,不是妖怪。”伍青六连忙又解释,可他口舌笨拙实在不知如何向这人解释清楚。

执箫之人哼了一声,问他:“那你为何在这树后鬼鬼祟祟偷看?”

被那人揭破了自己偷窥的行径,伍青六大惊失色,颤抖着唇,想要辩解自己不是偷看,可又实在不知要找什么样的借口,好半天说不出一字来,只是抖得厉害,似乎是怕极了。

执箫人见他如此鼠胆,颇觉无趣,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宵小之辈,却原来是个山野村夫粗俗不堪。

“滚。”冷声斥了一句。

伍青六闻言连滚带爬,一路往山下跑着回去。

到家中把柴扉一闭,一头栽到他那简铺上,简直羞愧难当。

是他因箫生情苦恋数载之人哪。

竟想不到会以这般模样相见,更想不到自己的表现如此之差,连一句话都说不好,还让那人看了笑话。

忍不住伸手将被枕蒙到脸上,又去捶打了片刻铺榻,伍青六才终于缓过劲来,细细思索今夜所见之景,忆起那人的嗓音,话语,还有那冰凉的箫管。

宛宛不觉02

(贰)

伍青六在东街一家米铺里做伙计,平日里什么杂活都做,也常跑腿送粮到买家中。

因昨夜之事,他今日做事频频走神发愣,惹来米铺女掌柜的一通责骂,本来明明到了下工的时辰,却非被指派去送米。

这家本来是个大买主,往往都要一辆粮车才够送到他家,一般都是掌柜亲自带两个车夫和脚夫来送的,谁知今日伍青六被指误工偷懒,本想扣他工钱,后来还是掌柜替他说情才跟着出来送米。

伍青六感恩戴德掌柜之恩,更加卖力做事,本来要两个车夫脚夫一共四人才能搬完的米,他竟以一人之力都搬完了,以至于那掌柜连搭把手都不必,只在那后园门前与看门的老熟人吃茶闲聊。

那时已至天黑,伍青六从来没有来过这家,何况这家非比寻常,墙高院深,里面回廊庭院百转千回,他不过因为走错一个拐角便迷失了方向,好半天都转不出来,一路竟也没有遇着一个能指路的。

便这般转来转去,急得满身大汗,忍不住解开前襟扇风,突然见一人影,喜出望外,正要开口唤他问路,哪知那人直直冲撞到他的怀里,他连忙伸手托住此人。

来人惊叫一声,抬头一见伍青六,观他衣着简朴相貌敦厚,想来不是园中人,连忙向他求救:“这位大哥行行好,救救我!”

“怎么了?”伍青六慌忙问。

来人衣衫不整,似乎是逃出来的,不断回头向后望去,突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地推了面前的伍青六一把,不管不顾就往前跑了。

伍青六一头雾水正不知所以,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阵酒香扑鼻,接着他便被搂住了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