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员工里,也有因为反抗邪神,想要探寻真相的人,却反而被切割欲望,被花名规则洗脑……”沉默了一会,唐墨白说,“还有工人、临时工,大概率甚至不知道真相,只是日复一日坐在流水线上,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牛马。”

“不知道,就没有罪吗?”埃斯蒙德反问,“但凡是在这个公司工作过的人,手里都沾染同胞的血。”

“那你呢?”唐墨白问,“是你创立了这家公司,也是你的失察让邪神入驻。”

“所以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埃斯蒙德平静地说,“是我创造了这家公司,摧毁它就是我的赎罪。”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唐墨白忍不住问,“你释放了那么多人的欲望,假如能让他们觉醒,完全可以从内部攻破这家公司,不需要那么多牺牲。”

“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这么天真,”埃斯蒙德说,“我创造了这家公司,就是想要用不流血的方式寻找人类未来的出路,我们一开始做得很好,虽然在公司工作不轻松,但起码让一部分人活下来了,但是人类的欲望是不会被满足的!”

此刻,她脸上出现了具现化的痛苦和扭曲。

“欲望是不受控的,我千百次说过了不允许参与教派事务,但是他们就是不听!为了拯救外面被当做祭品的同胞,他们利用公司的特性企图制造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作为代替!但这是公司的产品!教会付了钱,交易就达成了!他们获得了身份,邪神就有了插手的资格!”

“现在一切都晚了,规则的源头已经被驱逐出这个世界,留下的只是一副任由邪神摆弄的框架,”埃斯蒙德冷冷地说,“从那么多事件中我醒悟到一个道理,人类的欲望是无法控制的,兽性才是我们的本质,就算欲望回归,人类也会有各种想法,只能从源头摧毁!”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小人们几乎是不择手段攻击姬咏,有工具的上工具,没有工具的,哪怕用牙齿、爪子都要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犹如野兽一般,而实在抓不住姬咏的,就将矛头指向了身边的同类,完全被愤怒和嫉妒占据了头脑。

他们本身就是欲望的集合体,只能跟随自己的本能,毫不顾虑后果。

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仓库,逐渐地,唐墨白这边也无法幸免,姬咏跑得比兔子还快,与之相比还站在原地的唐墨白就成了靶子。

埃斯蒙德并没有继续和唐墨白交流,身影消失在了小人群内,这一次无论唐墨白怎么呼唤,她都不会再出来了。

【丸辣,队友居然连自己人都要消灭(笑哭)】

【有一说一,这种狼人队友确实还是不要的好,这家伙狠起来先对自己人下手啊!】

【埃斯蒙德也是产品嘛,他现在只剩下愤怒了,就和他说的一样,被兽性占据了大脑,只会与周围同归于尽。】

【那么多产品挣脱,这已经不是能挽回的事项了,别说抓捕他们重新套包装袋了,自己都要死在这里面了!只能放弃任务跑了!】

小人不算强大,麻烦的是他们有手术刀,这东西应该是埃斯蒙德趁乱从车间带过来的,非常麻烦,能够直接破掉防御,再者恶魔们不能伤害产品,产品却能伤害他们。

这数量一多,哪怕是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不等唐墨白思索眼下该怎么办,突然,他整个人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而且动不了了!

唐墨白:??

他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姬咏,姬咏刚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随后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瞬移到仓库门口,直接打开门跑了!

跑了??

【……也是够果断,这转正任务说不要不要了。】

【转正还有余地,但眼下再待下去就死定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hhhh】

【还坑了一把主播,顺便完成了夜阑的任务,笑得。】

【那主播完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30红包

第329章 神忌(51)

屏幕前,言无真和赛特死死地盯着屏幕。

赛特猛地站起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言无真出声:“去哪?”

“找副本卡。”

罕见地,这一次伊曼纽尔并未出声阻止。

“回来。”言无真的目光没有偏移,依旧在紧盯着直播,“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到,等你过去,什么都晚了。”

“回来,继续看直播。”

赛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听着直播间里传出来的动静,又不敢错过,重新回到了原地,偏过头看向言无真,只见他面上并无什么焦急之色,但视线滑下,就看到不知何时起言无真平日里小心维护的手指插入了沙地,自己丝毫未曾察觉。

【这下真的要让虎经理得逞了啊啊啊!】

【话说,有人知道为什么夜阑要悬赏这个主播吗?】

【对啊,我也很疑惑,很少见夜阑那么针对一个恶魔。】

【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总之这看起来要成功了啊……】

弹幕议论纷纷,而这边,唐墨白确实也被逼到了绝境。

姬咏夺门而出,意味着这次工作肯定是以失败告终,不过现在唐墨白甚至没空去思考之后会不会被塞进手术室。

塞进手术室起码可能还有点生路,而面前的……

唐墨白的嘴角不由得溢出丝丝苦笑,竭尽全力调动全身的力量,但是姬咏走之前大概是在恶魔商城兑换了法术,死死禁锢住了唐墨白的动作,别说跑路了,现在唐墨白只有一张嘴和眼睛能动弹。

而小人们已经逼近身前。

和埃斯蒙德说的一样,有正常人在场,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目标集中在正常人身上,之前在车间埃斯蒙德大概就是这样指挥这群产品。

他们对正常人的仇恨,不,应该说是对这个公司,对这里的员工的仇恨是无法消弭的。

但他还不想死,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