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满意的点头。二郎家虽说不像大郎家,要补偿妹妹的心理,给出那么许多,可是三十两银子也的确是不少了。也是他们夫妻两个看重妹妹。
说罢她又道:"这是第一件事。你们妹妹此番受了委屈,我想着补偿她些,嫁妆必是丰厚些,你们心里也不要觉得,我偏疼了你们妹妹。"说完特地看了大郎一眼。小儿媳妇她知道,再不会眼睛红。唯独这大儿媳妇,这话也是说给大郎听,叫他好好管教王氏的意思。"二呢,就是,我如今身子也不好了,需得养身子,本来论情伦理,我不能管家,家里的事情当由长媳来接管。可是老大媳妇这个样子,我却是不放心交给她的。就先由老二媳妇替我管着,甚时候老大媳妇改好了,家里就交给老大媳妇管。这一点也是要说清楚的,并不是我偏心了我自己的侄女,只是老大你也看着了,你媳妇这不着调的样子。我也不放心。"
大郎忙道:"阿娘放心,我也知道,王氏如今的确是担不起长媳的责任,二弟妹能干,交给她在合适不过的。"
小刘氏不意还有这等惊喜,不过该说的场面话,她还是得说:"娘,您身子好起来,还是您管着罢,我年纪小,到底做事不老练。"
刘氏摆摆手:"你先管着罢,咱们市井人家的事情,又不像大户人家那样事多。你慢慢学着来,若有不会的只管问我。"
只有釜底抽薪,王氏发现她的错误不仅使她差点被休,也失去了长媳应有的权利和地位之后。她才会痛定思痛,下决心悔改。
王氏的性格从小到大已经养成了,除非栽一个巨大的跟头,她才知道改变。
再一个,也是她的一点小私心。刘氏不能管家,可是他仍然是个好强的妇人,只有把管家权掌握在小刘氏手里。她才会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权利。
这些事情议定。刘氏就道:"王氏不来找你,你就不要急着去接她回来,否则回来的太过容易,她总会心存侥幸。财哥儿礼哥儿我送去你们二婶哪儿去了。现下咱们家里这乱糟糟的,老二媳妇又要管家又要照顾我,把孩子们都送去,咱们也安心。"
她也是怕财哥儿在家,软磨硬泡磨着大郎接了王氏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了。可是但送财哥儿一个去,又好像太过明显了,也就把礼哥儿送去,也是给家里这摊子事扯一个遮羞布。
第37章
二娘到了二叔家,就住了原先元娘睡得那个床。四娘也来看她。
两个虽然有过节,可是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二娘这事儿周氏一说,四娘首先是说了一句"她活该。"却又担心起二娘要强,心里难受,到底还是担心胜过了幸灾乐祸。
就借着来找霜降的理由过来看二娘
一进门看二娘虽说眼睛还有点肿,可是明显眼睛也有神采,在拿点心吃。就知道三姐与她说了话陪着她呆了好一会儿,她心里已经不算很难受了。四娘就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三姐姐,我舅舅拿了新的扇子来,我送你几把玩。"四娘装作没看见二娘,故意大声说话。
"哟,二姐也在呢,这可真是稀客呀。"四娘阴阳怪气的说完,霜降就接过扇子,笑着对四娘挤了挤眼睛:"这怎么有六把呢?"
四娘就装作奇怪道:"呀,那定然是我数错了,既然二姐也在这里,要是二姐看得起我的东西,就请二姐也挑三把罢。"
二娘先是生气,她就知道沈四娘必定要来笑话她。可是她看着那六把扇子,也楞了一楞。眼睛也慢慢红起来。嘴里却逞强:"我可要不起你沈四娘子的东西。"
手却很诚实的挑了三把。
霜降偷笑,她两个可真是。明明是关心,嘴上却非要互相挤兑。
四娘见她收了扇子,一屁股坐下来,抓了一把霜降桌子上的瓜子磕着:"要我说,你平日里那样厉害,难不成就是纸老虎?一有这事,怎么就只知道哭起来?要是我,我非得上去跟大嫂子掰扯个青红皂白出来。"
二娘没好气的否认:"我可没哭!你哪只眼睛瞧着我是哭了?"而后又道,"她到底是我嫂子,我怎么好指着她鼻子骂她?你也收敛收敛你这脾气,赶明儿你许了人家,你也上去就很婆婆妯娌指着鼻子骂?没得叫人说嘴。"
四娘撇了撇嘴:"没哭就没哭罢。哼,你自己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呢,还来教我。你好好准备你的嫁妆。我跟你说,你这回吃了大亏,就是多要些嫁妆也是应当的。事情已然这样子了。你还是多替自己扒拉些好处罢。"
霜降也认同四娘的话。二娘心软,为着侄儿和大哥,不再追究王氏的过错,可是也不能白吃了这个亏不是?
她也道"四妹这话说的对!那江家比咱们家里有钱钞,你又是续弦,嫁妆多一些,你的腰板儿也硬一些。别叫那头的看轻了你去。你此时就是替自己多争取一些儿,大哥哥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二娘道:"我当然吃不了这个哑巴亏。可是用不着我说,我娘定然会替我开这个口。我哪里还有一些儿私房银子,我家里也不比三妹你家有底子,差不多也就行了,大哥哥也不富裕。"
二娘看着要强,实则是姐妹里最心软的一个。总是看着强势,实则就是个心软的女郎。
霜降想了想也是,大伯母那样疼爱二姐,必定不会叫二姐白吃了这个亏。
霜降想了想又道:"这几日天气好,咱们明儿就去城郊看花,踏青去,好不好?上回五哥跟我说了,城郊云居寺里的桃花梨花一气儿全开了,一片粉的白的花海,咱们几个也去玩一玩,散散心。"
一说到去玩,四娘是最积极的:"好好好!咱们明儿一早就去。云居寺的素点心也做得好,他们家的胜肉夹做的,连府台大人的夫人吃着也说好呢。"
胜肉夹是拿新鲜的春笋,菌菇,松子,有的会加一些核桃木耳做的一种素点。虽然原料没有一样是肉食,但吃起来却有比肉还香。故有此名。不少的大型庵堂寺庙都会做此类素点,但在宁远府,云居寺的胜肉夹做的是最好的。就是拿了钱去外头买,也买不到这样好的味道。
二娘也笑道:"那咱们就去松散一日。"
霜降也高兴起来:"既然要去,那咱们就早些去。我找三哥要一架咱们家的骡车,咱们明儿就坐骡车去。"
三个小娘子叽叽喳喳的说着明日的踏青安排。朱氏有孕不足三月,元娘月份略大一些,可是她们也不敢带着怀孕的姐姐去爬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就是肠子悔青了都没有用。
听说她们要去玩。苏氏也很利索的就同意了。娘都同意了,三郎也就拨给妹妹们一架骡车,还从铺子里拨一个会驾车的小伙计跟着妹妹们。小伙计很愿意出趟差。给少东家的妹妹们赶一趟车,回去少东家给他一百钱的赏钱,这可是他十天的工钱。只是赶车,并不会比在铺子里更累
三人商议定了,四娘也懒得回去,吩咐蝴蝶去家里拿了她的换洗衣裳来,就跟霜降挤一挤。
沈二郎疼爱孩子们,给女孩子们买的床不仅都是好木头有雕花,而且都很大。四娘和霜降两个小娘子躺在一块儿也足够宽敞。
一大早的吃了早食,霜降就带了桃花,跟二娘四娘一道出发了。
沈家的骡车原就为了方便拉货,沈二郎买的时候就往大了买。故此她们三个小娘子带着三个女使坐着也足够宽敞。
杏花年纪还小,桃花不放心妹妹跟着三娘子一道出门,就还是桃花跟了去。不是不能也带杏花,只是二娘四娘都只带了一个女使,霜降也不好带两个。
杏花就相当于放了一日假。但她并没有闲着,而是跟着李妈妈学一些灶上的手艺。她是庄户出身,一年能吃肉的日子也不过就是年节。就这她也只能吃上一小块。她的灶上手艺与大姐桃花一样,并不算好,只是能够把食物做熟的地步。
她知道她和大姐将是三娘子的陪嫁女使,总不能她不会做饭,倒要娘子上灶去罢?于是她也利用一些碎片时间,跟着李妈妈和冬雨姐姐学手艺。
她嘴巴甜,又勤快好学,李妈妈和冬雨都喜欢她。她又是三娘子的陪嫁丫鬟,就算是教会了她,也不至于在家里跟她们抢差事。也就没有甚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也很愿意教她。
连苏氏都点头,说杏花是个忠心能干的女使。
云居寺坐落在云居山的半山腰。云居山在山里头不算顶高的,但是雾多,云雾缭绕的,看起来就像是云雾居于山中长眠,故名云居山。
因是有一座大寺庙,倒有一条车马可行的路直通山上。
到底是去寺庙,霜降三个倒也去大雄宝殿处敬了三注清香,奉上一栏果子,一瓶清酒,一挂折的金银元宝并一千二百文的香火钱。
知客僧客客气气的接了贡品香油钱,双手合十向她们行了一礼:"多谢施主布施,我佛慈悲,必护佑施主们得偿所愿。"
霜降想着怀孕的嫂嫂和姐姐,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时下都信神佛护佑,她也就随大流,就花了十两银子,求了两道大师父念经加持过得平安符,也算是安一安孕妇的心。当然,这钱不能说是买了平安符,而是说她自愿捐赠给云居寺的功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