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宁筱曦看着窗外,静静地呆坐了一阵子。她想起了临别时自己跟邹峰说的话:“婚前发现,我可以及时止损!所以,你抓紧时间去吧!”

她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可真敢说啊。她能这么胡说八道,不过是仗着邹峰的喜爱,恃宠而骄而已。

她当然相信邹峰的人品不会干出脚踩两只船的事情,但却不怎么相信时间和距离不会改变俩人之间的感情……自从恋爱以来,他们俩之间的边界,似乎要么太远,要么太近,究竟划在哪里才合适呢?

其实是 Stella,还是 Tiffany,这个女人是谁一点都不重要。甚至有没有这个女人,都不重要,因为未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在距离中挑起怀疑,在时间里冲淡感情。

所以重要的是,她和他该怎么一起找到最适合的边界和底线。

筱曦想起了他们俩的约法三章,也许这一次就是动用的恰当时机。

她犹豫了一下就拿定了主意,重新拿起手机,给邹峰发了一条微信:【我想见你。】

约法三章第一条:任何一方开口说见面,我们必须 24 小时之内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彼此的第一优先级。

??闪婚篇 第十章 协议

宁筱曦加完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点开打车软件叫车时,她在目的地上输入了酒店公寓的名字。

关上打车软件,她又打开了微信,点开邹峰的头像,看了一眼他的回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收到,晚上等我。】

虽然没说具体时间,没说地点,但宁筱曦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明白的瞬间,她心里立刻就升起了一股愧疚感:他真地立刻响应了她的请求只因为她心里那小小的阴影和任性。

邹峰应该是很忙的吧,相比之下,怎么自己就突然显得这样幼稚不懂事呢?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让她开心和平静的代价,必须是让他折腾受累呢?她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是不是应该……

刹那间,宁筱曦好像顿悟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焦虑和犹疑:其实这段时间,真正让她不安的根源,既不是邹峰的亲密压力,也不是俩人之间忽远忽近的空间距离,而是这样的状态和这样的关系吧?

自从谈恋爱开始,她和邹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性质突然变了。他们不再像原来职场中那样,是背靠背共同杀敌的默契盟友,而似乎变成了彼此对立的竞争对手。他们的关系,也变成了一场勾心斗角的内部交易:

一方多了,另一方就会少。

一方赚了,另一方就会亏。

一方开心了,另一方就会委屈。

这种状态……好像不太对啊。这样的亲密关系,好像也……很难持续吧。

坐在出租车上时,宁筱曦一直在沉思这个问题。进到酒店大堂时,她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等到进入到电梯时,她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当她打开房门,再开灯,看着空荡荡的,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时,宁筱曦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

她不知道别的女孩子在谈恋爱时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也会像她想的这么多呢?明明俩人正在热恋期呢,为什么她还要这么矫情?如果她肯稍微放纵一点,放弃一点点理智和底线,像江离那样,心安理得地尽情享受恋爱中多巴胺和催产素的分泌,那么现在,她应该正坐在沙发上,窝在邹峰怀里,一起看电影呢吧?

她松弛一点不就好了吗?凭着本能和他甜蜜相处不行吗?俩人多一点卿卿我我的时间不好吗?理智可以有一辈子,激情却容易消退啊。

宁筱曦叹了口气,放下了包,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进卫生间去洗澡。

邹峰开门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已经亮了灯,这一刻,他心里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连续几天的辛苦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值得了进屋的时候,房间里有一盏亮着的灯,有一个等待他的人,有一个想念期待着他的热腾腾灵魂……

邹峰拎着手提行李,向屋里走去,很快就听见了主卧卫生间里的水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他放下行李,悄声无息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看见朦胧雾气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苗条身影。他嘴角扯了扯,便蹑手蹑脚地一边往里走,一边毫不犹豫地一把脱下了自己的 T 恤。

宁筱曦正闭着眼仰着头,冲洗自己的长发,突然就感觉到背后袭来一股凉意,她一回头,只见一个精实的胸膛逼到了眼前,下一秒她已经被抱着怼到了墙角。男人热热的唇舌先是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就开始沿着她脖颈最敏感的线路一路下滑。

宁筱曦反手去推男人的头,惊叫:“你吓死我了!”

男人埋在她肩窝上,闷笑:“空运千里送上门的外卖,麻烦赶紧签收一下。”

宁筱曦知道这下子澡估计要白洗了,却还是不甘心这么容易就让他得逞,开什么玩笑,话还没说清楚呢!她转过身来使劲地推他,说:“你出去。我马上就洗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谁知道她这一转身,正中邹峰下怀,他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觉得就像抱着一条滑溜的鱼,还吓唬她:“别动,小心摔着你!”

其实根本不用他警告,惜命的宁筱曦脚离地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用双腿缠住了他的腰。邹峰一下子就乐了,亲她的耳垂儿,把她的背抵在了墙上,舔舔她的鼻尖,低头咬她的唇,一边咬一边恨恨地说:“小东西,心真够狠的,一个月都忍着不见我,终于想我了?”

筱曦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背后冰冷的墙面先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战栗,胸前覆上来的大手又瞬间烫得她原地打了个哆嗦:“不,不是这种想法儿,放我下来,凉……啊!”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憋死。

邹峰眼底荡漾着笑意和一丝隐忍的情欲,他牢牢地抵住她,腾出一只手,反手关掉了花洒开关,转身就抱着她往外走,半路还顺手抄了条浴巾搭在她背上,一边走一边说:“小骗子…...口是心非……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筱曦把头埋地很低,脸又红又烫,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他每走一步都仿佛在牵动她的五脏六腑,有力坚定的步伐,都快把她由里向外震碎了。

这下子,澡固然是白洗了,宁筱曦也找不到来之前的情绪了。甚至有很长时间,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觉得成了浩渺天地之间的一缕游魂,上穷碧落下黄泉,完全失去了自主的能力。

男人好像是憋狠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直到她奄奄一息的时候,还笑着在她耳边低哑又邪恶地问:“老婆,第几次了?”她却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了她这个样子,不仅不心疼,反而愈发得意和张狂。

邹峰拿来滚烫的热毛巾,从头到脚把筱曦擦干净,然后才躺下来,温存地把她抱进怀里,宁筱曦却突然用手捂住了脸。邹峰立刻惊了,拂开她脸上的发丝:“怎么了?伤着你了?”

宁筱曦把头硬埋进他的腋下,哽咽:“你上来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邹峰无语:“我把你当老婆啊。还能当什么?我除了自己老婆,还能随便对哪个女的这样啊。那不得当流氓被抓起来吗?”

他哄人的逻辑真是绝。

宁筱曦继续抽泣:“我……还……没答应当你……老婆呢。”

邹峰的身体僵了一瞬间:“你不是想好了才叫我过来的吗?”

宁筱曦装不下去了,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邹峰,奶凶的样子,眼里哪有一滴眼泪?“我说我想见你!我没说我想嫁你!”

邹峰这才发现宁筱曦根本没哭,自己又被宁筱曦蒙了,气得直乐:“那我不管,反正我来了,货已售出,概不退换!”说完,扣住她的头狠狠亲她,咬她的唇。

邹峰也发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见到宁筱曦,他就会不由自主变得很幼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等他放开她,两个人便在昏黄的灯光中,气喘吁吁地凝视着对方。宁筱曦的眼眸温柔而疼惜,她伸出手,放在他清隽而温热的脸颊上,小声问:“这么快赶回来,累吗?”

他也凝视着她,眸光深邃而幽亮:“见你吗?不累。”

宁筱曦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