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永觉得她的目光,也回望过来,脸上又恢复原先的温和表情。
秋荻刚进教室,便觉得气氛异常,好些人的目光全向着一个方向,跟那里有北极光似的,再一细看,原来都看着林曦康永说话;而那两人却没事儿人似的,我行我素,单说他们自己的;心下不觉升起满满的佩服,思及自身,倒又微微伤心。
康永抬眼见秋荻到了,便微微一笑算是招呼,秋荻亦是微微一笑,随即坐下来。
康永久闻她的名,但从未有机会细看,趁这个空儿,遂拿眼睛紧紧盯了一下。
蜜色的皮肤,挺直的鼻子,乍看不觉美丽,但细瞧下去,却是清雅幽闲,全无俗韵;便想:都说常骐如何如何,我看配她也不强到哪儿去;再看林曦和她坐在一起,一个华容袅娜,一个仪静体闲,真是说不出的悦目;不觉又想:难怪有人会见一个爱一个,女孩子真是各有各的好处,说都说不出来。
忽见林曦一脸探询的神气瞅着他,眼里微微一丝笑意,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赶忙屏息凝神,道:“我过去了!”说着,不自觉的又望着她微笑。
林曦稍稍一翘嘴角:“不送不送!”
林曦看他走了,转脸冲秋荻低笑:“你看他刚才看你的样子……幸好我还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不然哪,真挺丢人的!”
秋荻先还没明白,后看她笑得鬼鬼祟祟,恍然大悟,不由得直叹气:谁喜欢上她真是倒霉透顶!加上心思不顺,干脆不理她。
上官薇又看了一下表,见常骐还没有动身的意思,遂上前:“走吧,马上就上课了!”常
骐头都不抬:“我不去!”
上官薇奇怪:“你不是进来了?又没有别的事,干嘛不去?”
常骐依旧不抬头:“我不想去!”
上官薇低头看他半晌,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林曦听严隽报到常骐时没人应声,心里奇怪,不好立即回头,事后偷偷往后扫了一圈,真是没有,心想:真是有意思,那家伙气性这么大,面都不照了。再偷看秋荻,静如止水,看不出一丝不高兴;便想:这两人天生一对,都能装没事!算了,我也装没事!
居子夫今天讲柳永,按老规矩又是之前考联句。
柳永乃是慢词第一人,而林曦天生胃口好吃得下,所以最喜欢这种功夫菜,一首首烂熟于心,提个头儿,她能顺着一溜儿背下去。
于是,秋荻能对出的她便不吭声,秋荻记不全的她便接口,引得居子夫摇头晃脑,不亦乐乎,旁人除康永、严隽能勉强支撑些外,其余的只有傻听的份儿,这两节课下来,林曦秋荻的声名便如冲天的烟火,只要抬了头的人,没有看不见的。
一下课,林曦秋荻肖娴便聚到门口,候着居子夫出来。
居子夫看这三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奇怪,正要开口问,就听林曦笑问:“老师下周末有没有空?我们想请老师来看看我们班的成果展。”
居子夫如今已将她当爱徒看待,再说是请他看看展览,岂有不应的理儿,立时笑咪咪的点头,又定好时间。
严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心想她们还真是想得出来,怎么我没想到这个?近水的楼台,倒让她们得了月去,真是气死人。
一路回教室,想着还气闷。
常骐一直坐着看书,看他拉着脸过来,仍是自顾自的翻书,不理人。
严隽好笑,问:“你怎么去一次就不去了?简直是塌我的台!”
常骐放了书,回:“我不喜欢居子夫。”
严隽看他一脸不痛快,不愿再搭理,遂转身下楼。
大操场上人头攒动,几十人争抢一个足球。
严隽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见本班的姜烺程浩宁等都在,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康永也在场上,前冲后退,游刃有余,他一惯打前锋,是进球的好脚。
药剂和检验素来是一个阵线,普医和影像则是另一阵线。
严隽细看一圈,估算出场上的人数已是他们这方占优势,犹豫着不好上去。正愣神间,就看药检队的人全部压向他们的球门,混乱中一阵拼抢,摔倒者前赴后续、络绎不绝,滚了一地的人,而足球也被撞得蹦蹦跳跳,毫无章法,眼看着往线外飞。
他瞥见康永从地上蹿起,直奔足球而来,忙也往场上跑,因他的距离近,抢先碰到球,一脚过去,球划了一个弧,变了方向,直奔药检队的球门去了。
那边正有没来得及赶回去救急的医影队员,碰上这个巧宗儿,乐得心花怒放,抬脚射门,药检的守门员倒也不含糊,拼着摔个跟头,把球扑出来,那人紧跟着再补射,球进了。旁边围观的人看这通起死回生,大叫精彩。
康永侧着脸看看严隽,嘲讽:“好球好球!”严隽笑嘻嘻的:“承让承让!”
康永便道:“要踢一起踢,别做暗器!”
严隽回:“胜者王候败者寇,哪有那么多大道理!”
康永扯着嘴角一笑,转身下场去了。
严隽看他如此,觉得没面子,但又不好叫他回来,站了一会儿,遂也往场下走。
噩耗
林曦端着饭盆往餐桌走,迎面见康永一脸汗漉漉的过来,看着她,轻轻微笑。她便也冲他含笑点头,待坐下,又见严隽一个人进来,心想:奇怪,好久没看见常骐了,那时每天总能碰到一次,怎么现在跟蒸发了似的;再去看秋荻,慢慢吃着饭,神情虽是如常,但明显着食不下咽,跟前几天又不一样,那会儿神清气爽的,好象凤凰浴火重生,如今怎么看怎么象霜打的茄子。
林曦一边嚼一边沉思,真觉得越想越不通。
饭后出来,秋荻要回去收拾宿舍,林曦便先回教室。
刘巧文看她来了,紧冲她招手。
林曦一看她这架势,知道准是出了什么三八事,遂过来坐下,准备春风吹驴耳。
刘巧文压低声音:“你知道不?晓宣的爷爷死啦!”
林曦打了个突,扭脸急问:“你说什么?”
刘巧文看她神色大变,忙重复:“晓宣的爷爷死了,她爸下午刚来。你说神不?陆萧说晓宣早上告诉她们梦到她爷爷,心里还担心的,结果她爸下午就来报信了。”
林曦就觉耳边一阵嗡鸣,只看她的嘴在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半晌才缓了些,急问:“那晓宣呢?”
刘巧文道:“在宿舍哭呢!可能要请假回去。你说……”话未说完,见林曦起身往外就走。
林曦上了四楼,远远就听着哭声,再看别的宿舍伸头探脑。她顾不得别的,往406去,到了门口,却进不去,里面围了一圈的人,她想想,便回407。